你可愿认我作个兄长/认错/示弱/阴谋酝酿 (第1/1页)

    宅子里最近真的好热闹。

    少年捧着半盆水，慢悠悠地走着。

    他的头发长得很长了，遮住了半张脸，想起他那金尊玉贵的少爷，阴影里藏匿的目光晦暗又疯狂。

    这是被秦家收留的第三年，少年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但看上去，依旧纤瘦，甚至怯弱，对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着卑微的讨好。

    有人在后面恶作剧般地踹了他一脚，少年摔在了地上，水溅了一身。

    那人指着他笑，笑他脏，笑他丑。少年认出来了，他是少爷的表侄，这几天来秦家暂住的，万分金贵的小少爷。

    呸，垃圾。

    少年神情慌乱地跪在地上，身上湿嗒嗒地，大冬天更是冷地发抖，他一遍一遍地嗑着头，用最卑微的姿态去乞求，去讨好，去表现自己的顺从。

    小少爷觉得他无趣，翻了个白眼就跑去看人斗蛐蛐儿了，少年保持着嘴角僵硬的微笑，低着头，指甲缝里满是方才用力留下的泥，他低着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秦寻书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门口，像是没有了意识一样。

    他吃了一惊，抬起的脚缩了回去，又觉得不妥，立马把人扶回了自己房间，叫了人过来帮忙。

    少年坐在浴桶里，看着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了清醒的迹象。

    秦寻书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然后一张小脸由白变红又变得惨白，扑腾着就要出来。

    长长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前胸后背，遮住了半张脸，忽略胎记的话，画面看起来有种纯粹的美感。

    唔，他脸上的胎记是不是淡了一点了？

    秦寻书连忙按住他，“别动，先洗干净。”

    少年像是才看到秦寻书手上的毛巾似的，他浑身僵硬，慌乱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秦寻书安抚的笑了一下，声音温柔，“你这是怎么了？”他忽然看到少年嘴角的淤伤，表情渐渐严肃，“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少年抿抿唇，声音嘶哑，“…不过是玩闹罢了，少爷，我没事的，就是…有些累了…头脑不清醒，走错了地方…”

    “…本来想回屋休息的，谁知道竟惊扰了少爷…”

    秦寻书拿毛巾往他头上一盖，“那么怕我做什么？”

    他沉了声，认真地问道，“到底是谁？别怕，我给你作主，来，告诉哥哥，是谁？”

    少年瑟缩地看了眼门窗，低声道:“…是…是小少爷…”

    秦寻书压低眉毛，脸色不太好看，但顾忌到少年情绪，还是缓和了下脸色，“放心，家里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少年点点头，秦寻书给人擦干了水，把人半抱出来，少年一落地却站不稳似的，慌乱地抱住了他那少爷的腰。

    …刚刚好圈住的弧度…少年的眼中氤氲着欲气与深意，手指摩挲着不放。

    很快，他惊惶地看着秦寻书，“…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寻书的确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又觉得好笑起来，给人披上衣服，“没事…还没问过呢…是叫程十莫吗？今年几岁了？”

    少年紧张地扣着手指，“是…今年…十六岁刚满。”

    秦寻书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目光愈发温柔，生怕吓着人家小孩。少年作出一副勉强的笑容一一答着，眼圈发红，像个快要碎掉的娃娃。

    实际上，他的关注点全在秦寻书放在他膝盖的那只手上…真漂亮，好想舔一口看看是什么味道…

    秦寻书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也不问了，这孩子太过不如意，竟让他有些心酸起来。

    “…别难过。”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刚刚说了什么吗？

    好像说到他的父母早死来着…呵，一个赌棍一个妓女，卖掉他后没多久就被寻仇的人杀掉做了rou饼，有什么好难过的。

    死透了才好。

    少年红着眼睛点点头，肩膀颤了两下，秦寻书露出一个安慰性的微笑，“我刚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瘦的轻飘飘的，这两年，过得还习惯吗？”

    少年的目光澄澈而干净，从上往下看，有种这个年纪的孩子特有的青涩与柔和，“十莫貌丑，是少爷和老夫人不嫌弃收留了我，十莫现在有个容身之所已经很幸运…”

    少年不知何时改了口，不再把秦老夫人叫作奶奶，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少年气似乎在这深宅大院被消磨殆尽了似的。

    秦寻书覆住少年的手，冰冰凉的。“那你…可还有什么亲人？”

    少年勉强聚起一个笑来，落寞地摇了摇头，秦寻书很为这样一个可怜乖巧的孩子心疼，“…从今天开始，你到我这来做事，私底下…若不嫌弃，你可愿认我作个兄长？”

    少年惶然地抬起头，“这、这怎么可以…少爷…我…”

    秦寻书笑眯眯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嫌弃我？”

    “…不、不是…就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寻书给他盖好被子，“你今天先休息一天，阿珠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知道了吗？”

    看到少年又紧张起来，秦寻书故意道，“这么快就不听少爷的话了？”

    少年已经伸出去的半条腿立马缩了回去，乖乖地坐在床上，长长的头发遮了半张脸。秦寻书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小孩被吓到了，赶紧放柔了语气安抚了两下，听到那声呐呐的回应才安心。

    门一扣上，少年的肩膀慢慢抖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偶尔溢出来的一两声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好像忽然换了个人，满眼痴醉地把脸埋进那张被子里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唤。

    “…兄长？”

    “…哥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低沉而压抑，少年的眼晴兴奋地爬上血丝，昏暗中像是邪魔附了体。

    ……

    秦寻书冷着眼看了小孩几秒，收了竹条子，“错了要道歉，知不知道？”

    “…呜…”

    “说话。”

    “…我知道了呜呜…”

    秦寻书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孩的头，“…今天的事很不好，从后不许再做。”

    小孩眼泪汪汪的，撇着嘴瞪大眼睛忍了好几秒，实在忍不住了扑进秦老夫人怀里哇哇大哭。

    秦寻书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秦老夫人一边哄着，一边担心地看着外孙，“那孩子没事吧？”

    秦寻书微微一笑，“没事的，他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