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要死人能呼吸（2） (第1/1页)

    黑雾一直笼罩着四周，视线受阻，只有应承期自己在奔跑，一直在奔跑。

    应承期茫然的奔跑着，他听到周围破开的风声，感受到自己疲倦不堪的心脏，灌了铅一样疼痛的双腿。

    他好想要停下来，可是内心深处，有个不可忽视的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往前跑，往前跑，不要停下来。

    是什么呢？应承期迷迷糊糊的想，是什么呢？

    眼前突兀的出现一个身影，于是应承期知道自己的奔跑，终点在何方。

    是程立，是老公啊。

    应承期激动的伸出双臂，他想大声呼唤程立的名字，可喉咙却嘶哑发不出声响，伸出的手臂也被不知道哪来的发着光的蝴蝶，煽动着翅膀往下坠。

    怒火焚烧着应承期的理智，这些一切阻挡自己去往程立身边的事物，都让他敌视，失去理智。

    发着光的蝴蝶，扎根在了应承期的手臂上。

    扯下一只，就连带着血rou翻了出来，应承期像根本感觉不到痛苦，抓起一大片就往下扯，直扯的自己手臂鲜血淋漓，淅淅沥沥往下滴血。

    血rou撕扯的声音，牵绊住了程立的前进的步伐，他驻足停留了下来。

    应承期终于来到了程立的身边，他伸出皮rou绽开翻出的双手，紧紧拥握住程立的腰身，整个人和孩子一样拼命贴着程立，依偎着他，用力的想钻进程立的身体里似的。

    “为什么丢下我，老公，你要去哪里？你带我去！”应承期歇斯底里的哀叫，他蹙眉盯着程立，哀愁的眼泪蜿蜒的顺着脸庞成了一条悲痛的小溪。

    程立静静的没说话，右侧的脸颊腐烂的漏出牙齿，头发上还残留着泥土，他什么也没说，只看着应承期的癫狂和崩溃。

    应承期终于注意到了程立的不同寻常，他伸出手心疼的捂住程立的右脸，那些扯出自己血rou都未曾感受到的痛苦，一下席卷了心脏。

    “痛吗？老公。”应承期声音还有些颤，“没事的，一切都没事，老公，我要和你一起去，天堂地狱、世界末日，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黑暗如潮水涌来，应承期觉得再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自己安心，他拥抱着程立，拥有了全世界。

    应承期手臂上残余还未被扯下的蝴蝶，翅膀疯狂的扇动着，发出梦幻美丽的莹光。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歌声，孩子的童音诡异的夹杂着笑声，欢声笑语却又不见人影，应承期闭着眼睛，脸上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飞吧飞吧小蝴蝶，带来痛苦或希望，飞吧飞吧小蝴蝶，指引远道而来的朋友呀，帮他实现愿望，飞吧飞吧小蝴蝶，让我们一起欢乐歌唱，幸福美满。”

    歌声还未散，应承期却被一阵喧嚣打碎美梦。

    门外是村民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声音很急促。应承期没有马上回应，他呆滞的睁着眼，还没从和程立拥抱的美梦里抽离。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清醒后得而复失的现实，打击的应承期胃隐隐作痛，他爬起来，瘫倒在地上呕，可自从程立去世后，应承期就没吃下过什么东西，再呕也呕不出什么了。

    门外的村民等不及了，推开了房门。

    为首的王阿婆愤怒的踹了还坐在地上的应承期，她狰狞的抓起应承期的头发，就把他往地上重重一磕。

    “丫丫呢？！”王阿婆被其他村民劝了下来，他们也不清楚到底丫丫的失踪和应承期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昨天应承期抱着丫丫说的那些话确实诡异，但当时又没对丫丫做什么，现在也不一定能肯定丫丫就是他带走的。

    应承期沉默不语，不管怎么问，怎么恐吓，他都不开口。这惹怒了王阿婆，原本之前对应承期的怜惜之情，现在恨不得生吞其骨血。

    在局面快失控，一发不可收拾前，众人杂乱的嘈杂声中，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哥哥，你骗人，水里没有宝石。”

    王阿婆转身尖叫一声，想过去抱起丫丫。

    丫丫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手里还攥着头上的蝴蝶结，一直没反应的应承期也猛的站了起来，他的反应大的让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甚至连王阿婆都被应承期挤倒在地，他抱住丫丫，将耳朵紧贴丫丫的胸膛。

    扑通、扑通，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丫丫的声音顺着胸膛震动，传到了应承期的耳朵，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哥哥，骗我水里有宝石，把我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