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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因为山上通往市区的路只有一条，叶良辰狂催油门，最後，那台熟悉的车子终於映入眼帘。

    邱竣禹原本开着窗，手肘靠在窗沿，一手握着方向盘，任由风灌入车内，很是放松。

    然而，当一台机车无预警急驶而来，在後照镜从一颗小黑点逐渐放大，邱竣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邱竣禹随即坐正身子确认车内的後视镜，他左顾右盼，先是放慢车速，然後打方向灯示意後方的机车。

    最後，邱竣禹把车停在附近一个山路中途简易的观景台，他连车身都没打正就匆匆下了车。

    「你怎麽??」

    叶良辰拔下安全帽，也不管自己一头乱发，他拿着林雅心的信就飞奔到邱竣禹面前。

    「为什麽？」

    「什麽？」

    因为叶良辰几乎是用吼的，邱竣禹被这麽突如其来一问，一时之间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怎麽知道我的事??你怎麽知道林雅心的？」

    直到叶良辰说出林雅心三个字，亮出手上那封信时，邱竣禹瞪大了眼，这才意会过来。

    邱竣禹根本没有想到会被发现，他歪了歪头，视线因为心虚而飘到别处。

    「呃??就??刚好有认识的人??刚好出来吃个饭??刚好听到??」

    「怎麽可能啊？」

    叶良辰理所当然不接受这个答案，因为用想的也知道，怎麽可能有那麽刚好的事？

    他有什麽值得邱竣禹这样做的？邱竣禹又为了他做到了什麽地步？

    叶良辰不顾自己一身狼狈，他紧抓手中的信，一心只想听到答案。

    「为什麽要这麽做？」

    邱竣禹的糊弄没有成功，他r0ur0u後脑勺，然後懊恼似的垂下脑袋，低声咕哝。

    「我不是叫她不要提到我吗??不想让你觉得她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

    邱竣禹低声咕哝几句，半晌才像是接受事实，他仰头深x1一口气，然後看向叶良辰，真诚而真挚的。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是个好老师。」

    至始至终，叶良辰都认为自己不够称职，甚至认为自己没资格当老师。

    因为，他再怎麽尽心尽力，也没办法肯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害林雅心受到惊吓，害邱竣禹受到冷漠，而叶良辰最害怕的是，自己没有办法把学生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

    「不管是对我来说，还是对林雅心都是。」

    叶良辰的眼眶盈出泪水，邱竣禹的轮廓在眼前变得模糊，然而，邱竣禹的一字一句却清楚地钻进耳里。

    叶良辰只就眼前看到的一切认定为事实，他从来都不知道学生到底是怎麽想的。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邱竣禹对他说出口，直到林雅心写下这封信——

    叶良辰才知道，他付出的所有善意，就算不是那麽的完美也没关系，就算不全然是正确的也没关系。

    邱竣禹从学校离开前，跟叶良辰相拥的一刹，邱竣禹在耳边低语——「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当过我的老师。」

    叶良辰吞咽哽咽，他的双唇张张阖阖，脑袋彷佛是短路一样，又绕回第一句话。

    「??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

    「为什麽要为我做这麽多事？」

    「那是你应得的。」

    邱竣禹走向叶良辰，只用了一句话就概括了全部。

    叶良辰摇摇头，然後又摇摇头，因为这怎麽可能是他应得的？如果没有邱竣禹，他又怎麽会知道这一切？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为学生做的一切??」

    邱竣禹伸出手，想替叶良辰拨去被强风吹的凌乱发丝，只不过，他还是收了回去。

    「我们都感觉得到，就这样子而已。」

    叶良辰不想要连邱竣禹离开的这一天都哭丧着脸，他强忍泪水，用手掌胡乱抹了抹脸，拂去眼眶随时都要漫溢而出的YeT。

    然而，眼前的雾气好不容易褪去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卡片背後的照片。

    照片中，林雅心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她已经成为一名母亲，一家三口笑容满面，看起来非常幸福。

    抱着孩子而自然而然面向镜头的手腕上，林雅心当时自残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只剩下一些不明显的疤痕。

    林雅心笑着，笑的灿烂无b。

    叶良辰再也隐忍不了，泪珠一颗颗滴落在那张照片上面，更是不能自已地弯下腰。

    最後，叶良辰蹲在地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