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齿痕 (第1/1页)

    看见屏幕上挂断的电话，程恒就知道要出事。

    他回拨过去，却打不通。

    男孩儿站在旁边，眼看他脸色越发阴沉，忐忑扯着衣摆:“我是不是给程先生惹麻烦了？”

    程恒披上外衣:“不至于。”

    “那电话……”

    锋利的视线扫过来，程恒冷声警告:“少管闲事。”

    男孩儿脸上血色尽褪，呐呐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其实还是闯祸了吧。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眼看着金主换好衣服，一边拨电话一边往外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程先生以后还会来这边吗？”

    没有回答。

    只有高大的背影走出门，砰一声大门被关上。

    程恒下楼时给程亦宁拨了好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打通，不知道小孩儿是生他气，还是碰到了麻烦。想到程亦宁今天出门的原因，程恒直接打给赵平，让他找来了宋婉的电话。

    “喂？”

    电话才被接起，不等女人多话，程恒就开门见山的问:“宁宁在你那儿？”

    宋婉愣了一下才说:“程恒？宁宁不在我这儿，刚才他就走了，现在应该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程恒敏锐捕捉到重点:“医院？”

    “是的，他的手受伤了。”

    程恒喉咙一紧，怒意浮上心头:“你这母亲，未免太不称职了。”

    那边的宋婉很委屈:“他自己割伤的手，我想陪着去医院包扎，可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呀。”

    随着一声冷笑，程恒挂断电话。

    他第一时间派人去往医院，自己也往医院赶，然而赶到时，得到的却是没有找到人的回复，甚至找院方确认过，程亦宁没来就诊。

    手受伤了，电话打不通，这孩子还挺会气人。

    心有怒意，但程恒更多的还是担心。

    程亦宁九岁那年被他接到身边后，就再也没受过伤了，连最轻微的磕碰都没有。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孩子，此时受了伤还没人陪……程恒不愿深想，只是吩咐底下人四处寻找。

    他拿出手机，正想再拨一次，眼角余光却瞥见医院角落的长椅上，单薄的少年低低垂着头。

    程恒目光阴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一片阴影投落，挡住少年眼前的光。

    程亦宁冲洗伤口的动作一顿，不满抬头，正看见蕴含怒意和关切的眉眼。

    “爸爸！”

    他第一反应是开心，但下一刻又生气了，第一次没有扑上去贴贴，而是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程恒半蹲下来，大掌捏住纤细手腕，把手掌翻过来。

    只见柔软细嫩的掌心里，横亘着一道深红色的刀口。

    因为被冲洗过，刀口并不血腥，只有几丝血迹随着水流往下流淌，水珠滴答落下，每一滴都像石头砸在程恒心上:“宋婉说你自己割的？”

    程亦宁点了点头:“她说她是mama，我是儿子，不管做错了什么，看在血缘关系上，我都应该原谅mama。这是绑架呀，我一时生气，就割了一刀。本来想去医院包扎的，可是手机摔坏了，身上又没有钱……”

    程恒把人抱起来:“为什么不借电话打给爸爸？不记得号码？”

    程亦宁低下眼帘:“不想打。爸爸是个大骗子。”

    “嗯？”

    “表面说喜欢女人，背地里和男生搞在一起，不是骗子是什么？那个人有宁宁长得好看吗？”

    程恒如实说:“比不了。”

    程亦宁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候他是被程恒横抱着往医院走的，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见父亲轮廓分明的下颌。少年磨了磨牙，遵循心中欲望，挺身咬上去，像是要盖章似的，直到口中多出一丝铁锈味，才松口。

    虽然看不见，但程恒大致判断应该是咬出个大牙印，还流血了。

    “小狗似的。”

    “谁让爸爸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我要留一个标记，让他们知道爸爸是我的。”

    程亦宁的小脸贴上去，贴着父亲下颌轻蹭，喃喃低语，“爸爸是我一个人的。”

    程恒沉默的抱着他去处理伤口。

    早就安排好的医生正在等候，一见面就细致的帮忙消毒，包扎，末了，视线落在程恒下颌的牙印上:“程先生，要不要也处理一下你这个伤口？”

    程恒拒绝了:“小伤而已。”

    视线往程亦宁那边一扫，瞥见眼睛里促狭的笑意，程恒只觉得无奈。这小孩儿憋着坏搞他呢。

    从医院出来后，程恒没让程亦宁回家，而是带着人去了公司。一路从大门进去，不断有员工投来诧异的目光，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平都惊了。

    进了办公室，程恒捏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把人按到松软的沙发上:“消气了？”

    少年两片唇瓣抿出一条红线，线两端上扬着。

    粗粝指腹不由自主贴上去，沿着唇线描摹，抵着唇rou捻弄。好几次，程恒都想把手戳进去，像撬开贝壳那样撬开唇齿，捉住里面柔软细嫩的舌尖。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这太过界了，他喉结滚了滚，在程亦宁贴上来之前转身。

    “自己在这边待着，爸爸去开会了。记得手别乱动。”

    “好的爸爸。”

    程恒一走，偌大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了程亦宁一个人。他一改乖巧模样，起身去开程恒的电脑，翻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信息，索性下了楼。

    程恒的私人司机正在门卫室闲聊，远远就看见程亦宁过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本就精致的脸因为这抹笑更添几分漂亮。他软声说:“叔叔，我有东西落在车上啦，能不能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拿一下呀？”

    这可是大老板的儿子，司机怎么可能不同意。

    程亦宁轻松得到目标，去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却不是奔向后座，而是半趴在驾驶室位置，手往方向盘的上方摸。指甲来回扣弄，扣出一张很小的芯片。

    程亦宁攥着它返回办公室，用电脑读取内容。

    电脑屏幕上是今天的行车路向，找了又找，他才确定最终路线。

    一个小时后，别墅的门被敲响。

    男孩儿拖着绵软的身体打开了门，就见门口长相精致的少年乖巧的站着，脸上挂着歉意无措的表情。

    “哥哥，抱歉打扰你啦。我住在你家隔壁，今天出去忘记带钥匙，现在进不了门了。我爸爸要傍晚才下班回家。我可以先去你家坐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