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李振南（上） (第1/1页)

    寸头男的手臂在空中晃了一下，整个人以十分奇异的姿势翻过护栏掉下了山崖。

    段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临死之前的人都会这样的吧。可下一秒钟，巨大的轰鸣声撞破段绫的耳膜，一辆白色奥迪车冲过来，直接撞上男人的车，速度快得车上的司机几乎来不及反应。段凌在车撞过来的瞬间抱头滚到一边。

    枪声应声响起，段绫蜷在地上紧闭眼睛抱着头，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说道：“别开枪，是个小孩。”

    枪声立刻停了。

    段绫睁开眼睛慢慢抬起头，那是个似乎才二十出头的男人，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一绺头发垂散在额前，穿着一件暖橘色的花衬衫，很有些流里流气。他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很冷淡。

    “方闻天，怎么做起缩头乌龟来了？”男人歪了头，慢慢往前踱着步子，弯起嘴角笑着朝车上的人说：“出来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的左耳上戴着一枚宝蓝色耳环，耳环反着太阳的光，明灭在他的耳边。

    段绫愣愣地看着他。

    方闻天从天窗里爬了出来，见到男人双手合十，“哎呦喂，我的南哥，你有什么事不好好上门说，非得这样玩，我这颗心脏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话不能这么说，适当折腾折腾还是好的，预防老年痴呆。”

    方闻天从车上滑下来，提了提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什么事啊，南哥？”

    李振南甩着手里的手枪，冲他笑了笑，他的笑有点痞态，“明知故问？”

    “不是，南哥，”方闻天赔笑道，“真不知道有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让你亲自过来……”

    段绫注意到车上还有些人，他们正端起枪。

    “有枪！”

    在段绫开口前，李振南就已经微微侧步，子弹没有打中他的身体，反而让方闻天的肩头中了一枪，鲜血很快染红了布料。

    “噢，原来这叫子弹不长眼，还好我反应快，对不对？”李振南盯着方闻天笑着说。

    “都别开枪！听到没？！谁再开枪我毙谁！”方闻天朝身后大喊道。

    段绫看到车里的人悻悻地收回了枪，可后座的人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仍端着枪等着李振南。

    “你们刚才往山下扔什么呢？”

    方闻天见李振南问他这个问题，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指了指地上的段绫，“那小鬼的妈，是个鸡，从我这儿拿货没钱给，给我免费cao几回，哪知道她想玩大的，边吸边做，cao一半，死了？我总不能把死人就扔那儿吧，还有个拖油瓶……”

    “所以你想一起办了？”

    “啊。”方闻天应了，他看了看李振南的脸色，“哎，我不是你，从来不对女人和小孩下手，我没那么高尚……”

    “我有说过我很高尚吗？”

    方闻天住了嘴。人人都知道李振南是个笑面虎，装模作样的人皮下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李振南随时都有可能朝他开枪。

    “储爷让我给你家主子带句话，”李振南凑到方闻天耳边，“别有事没事就出来晃悠，不好看。”

    方闻天张了张嘴巴，咽了口唾沫。

    “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光口头明白还不行。”

    方闻天支支吾吾道：“那怎样……”

    李振南朝方闻天的大腿开了一枪，方闻天弯了腰捂住大腿，血从指缝里冒出来，那一处的布料颜色明显更深了，他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示意手下不要动手。

    “这下明白了？”

    “明白了。”

    “下次再在我们的地盘看见你们的货，打的可能就不是这里了。”李振南笑着拿枪把拍了拍方闻天。他转了脚尖走向段绫，就在这时，又有枪声响起，李振南像是没听到一样，玻璃碎片哗啦啦地碎落一地，车窗上搭着一只流血的手，手枪“啪”地掉在地上。

    一顿扫射过后，车里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方闻天，你的人也太不听话了，你平时都是这么管他们的？”

    “干他娘！”方闻天低声骂了一句，这些人平日里也没见到他们有多有用，关键时候掉链子，明明有条命可以捡，却偏偏要去惹李振南，李振南要真那么容易被暗算，他早死了千百回了，还用得着他们？在这么多少人面前开枪，不是送死吗？真蠢，真蠢！

    方闻天赔笑着说：“南哥别生气，他们就是一群蠢货……”

    “一群蠢货还出来卖什么货？不如赶紧回家种种田养老。”李振南笑眯眯地在段绫面前半蹲了下来。

    “手脚干净？”李振南看着段绫，问的方闻天。

    “啊？我不认识他！他干不干净我就不知道了！跟我没关系！”

    李振南上下打量着段绫，段绫仰起头，他看到李振南的蓝色耳环内圈镌着复杂的花纹。

    “我不吸毒。”段绫盯着李振南说道。

    李振南冲他挑挑眉，“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

    段绫沉默了，其实他挺怕这种笑面虎，如果像老张，像方闻天的人，仇恨和恐惧都是具体的，可是李振南这种人不是，他们总有一点虚无缥缈的气质，就像他们现在这一秒对你好，可能下一秒就会让你下地狱。

    李振南站起身，甩着手枪接住了，把枪收在腰上。段绫撑着地站了起来，先前的殴打令他站不稳，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模糊了视网膜，段绫捂着头，周身的疼痛疯狂地啃咬着脑神经，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能用的人。

    他知道眼前的李振南和方闻天一样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现在他想跟他走，这是机会，他必须离开。

    不然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