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下） (第1/1页)

    风声轻轻抚过两人的脸庞，h昏的光线把墓碑拉长，影子像无声的陪伴。许舒音的目光没有离开墓碑，手指轻抚着冰凉的石面，像在从中寻找某种平衡。

    早上，夏瑾扬的母亲来找过她。

    「他之前这样对待你，想不想，在添把火。我可以帮你从这场绯闻中脱身，也毁了他。」

    许舒音手一顿，讶然抬眸。

    「??您是夏瑾扬的亲生母亲吗？」

    黎兰馨挑眉，「嗯？」了一声。

    「余情未了？」她轻笑一声，换上温柔神情，有点开玩笑地说：「他终於找到打破诅咒的人啦。」

    黎兰馨告诉许舒音一个故事，发生在夏瑾扬七、八岁时的事。

    黎兰馨那时候正在准备和夏怀谦离婚，已经分居的她许久未见夏瑾扬。

    那次回家，她在衣柜里找到人。夏瑾扬窝在大衣柜的角落，抱着膝盖、抖个不停，却什麽都不愿意说。

    「後来我才知道，瑾扬他看见他父亲跟情人亲密。」黎兰馨说。

    她的声音很轻，听在许舒音耳里却如同响雷，夏瑾扬几次拒绝她接吻、和最後一次??在饭店房间，当时他痛苦的表情逐渐清晰。

    「既然你还喜欢他，那要不要帮我？说服他，一起Ga0垮夏怀谦。」

    许舒音听见她的话，认真盯着她，问道：「我喜不喜欢他，都不会想要毁了他，更不会希望他陷入憎恨的困局。」

    她起身送客，最後还是忍不住开口：「黎nV士，如果那些新闻是您弄出来的。收手吧，您跟夏瑾扬爸爸的事，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黎兰馨彷佛被踩到地雷，炸开来，面目狰狞，「你一个h毛丫头懂什麽？如果不是为了他，我何必继续忍受这段婚姻！他跟他爸都一样肮脏，我跟你合作是为了帮你！不识好歹！」

    黎兰馨的咆哮让许舒音彷佛听见外婆的那些指责，「都是你的错！」。

    她执着着想要留下他的心，安静下来。

    「我好像知道你以前为什麽会这样了??」许舒音站在墓前呢喃。

    夏瑾扬看着她，想伸手握住她的手，但又怕自己的存在成为额外的负担。他咽了口口水，无法开口。

    许舒音微微抬头，眼神扫过夏瑾扬，彷佛确认他是否还在身边。

    「我知道你变了很多。」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也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帮我的忙。」

    夏瑾扬听着，感受到许舒音的话里彷佛细沙，跟她的人一起，要握不住，从指缝间溜走。

    「舒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没办法。」她忽然开口，语气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

    「我们都没有好好治疗自己的伤口，别把自己掏空去Ai人。」

    夏瑾扬的手悬在半空。

    许舒音侧过身，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就一个吻，能不能给我一次？」她问。

    没有b迫、没有苦r0U计的哀求，只是一个得到什麽答案都接受的问题。

    夏瑾扬的心猛地一缩，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童话里小nV孩所剩无几的火柴。他知道无论自己拒绝或接受，点完最後一根火柴，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低下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谢谢。」许舒音的声音混合在两人交缠的气息间，她踮起脚，吻上去，一触及分。

    最後一根火柴用完。

    火柴那麽短、吻也那麽短。

    「我不想再利用你的悔恨绑住你，也不会再用痛苦惩罚自己。」她说。

    夏瑾扬眼眶泛红，问道：「你一定要走吗？」

    她点头。

    夏瑾扬喉头发紧，他明知道自己可以说很多话——可以承诺、可以懊悔、可以求她留下，但他只是最後问了一个问题：「为什麽？」

    「因为我发现，我想要的是你也Ai我，而非强留。悔恨到头来也是恨，不是Ai。之前是我被不甘心和恐惧所蒙蔽。」

    她收起眼底的一丝脆弱，抬头看向他，微笑说，「夏瑾扬，以後，不要再让人受伤，也不要再悔恨了，好吗？」

    良久，他垂眸，望着她的眼睛。

    「……好。」他的指甲陷在掌心的r0U里，低声说，「如果你希望的话。好。」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自己。」

    她没有再回头。那一抹背影，在墓园苍白的暮sE中，宁静而坚决。

    他像一座雕像，久久不动。

    夏瑾扬坐在原地，脑海里却反覆回想那一吻，似乎有一点点点的勇气冒出一株小小的新芽。

    h昏的光渐渐收敛，墓园逐渐暗下来。他起身，合掌对许羽辉的墓拜了拜，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