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写个潢文而已啊! (第2/2页)

麻麻的首级。

    宫殿里舞女衣袂飘飘，带起一片香风，我却好像隐隐约约嗅到了大地上弥漫的血腥气。

    政哥哥歪在榻上，看起来难得闲适自在。

    “……”

    我行礼，然后沉默。

    我知道皇帝已经开始用机械运算处理政务，所以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

    “……”

    我还知道，他刚刚下令，叛乱者出现的地区，居民没有主动上报的，连坐五十里，死者不计其数。

    “……”

    随着机械运算的不断优化，他会逐渐不需要太多官吏辅助处理政务，皇帝永远乾纲独断。

    所以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无法凭言语改变他的想法。

    “［——］，”政哥哥闭着眼睛，开口叫我的名字，“她们新排的歌舞，你喜欢吗？”

    “……”我无法继续沉默，“臣下心绪杂乱，未曾仔细观赏。”

    “唔姆……”政哥哥半眯着眼睛，向我招了招手，我在他手边半跪下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叛乱者螳臂当车，知情者引火自焚，何需担忧？朕知道你是忠诚的臣子，不必杞人忧天。”

    皇帝已经决定了，屡次进谏只会让他不悦。

    我垂首：“诺。”

    政治改良实践能否继续，完全依靠政哥哥的好恶。

    而我们之间的观念分歧，无法通过言语说服。

    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竭力说服政哥哥，主动踏上了远扬国威的道路。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和一个又一个国家交好，战胜了一个又一个交恶的国家，政哥哥的计算能力还在升级，远方的国土仍然需要官吏。

    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咸阳。

    政哥哥的机体一直在升级，终于找回了丢失的功能。

    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可大可小可有可无。

    咳咳，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可以理解。

    我和政哥哥在阿房宫的床帷里试验这个功能，从暮色四合一直搞到天光乍亮。

    然后我出宫，骑马准备出城，回到前线。

    宫城外的道路长长长长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宫墙高高高高似乎两山对峙。我的马是西方高大的马种，挺直腰依然觉得四周逼仄。

    突然心里划过一道灵光，我回头去，看见了政哥哥远远地，在高楼上看着我。

    他离我太远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最后朝他摆了摆手，笑着。

    “再见啦——！”

    后来我很多次梦见这个场景。

    我梦见政哥哥像一只大鸟，从高楼上轻飘飘落下来，就落到我的马背上，我的怀里。

    他回头吻我，像蜂鸟落在花蕊一样轻。

    斑斓的羽翼在他身后飘飘荡荡，尾羽上心形的斑点艳红如血。

    然后我就醒了，我发现我在耶路撒冷，在罗马，在爱琴海，在尼罗河，在遥远的地方。

    又是一个梦醒以后睡不着的夜晚。

    我走出门，在罗马的城墙上看星星。

    轻轻哼着歌，享受着夜风。

    “沙拉沙拉”，是她的脚步声。

    “……在唱故乡的曲子吗？哼，倒也不难听。”她抱着胸，抬眼看我。

    “不，不是我的祖国……是身为故乡的那颗星星上的歌。”我倚在城墙上，对她伸手。

    这首歌的名字我依然记得——《永世的摇篮》。

    皇帝是天子，是君父。

    秦帝国，就是永恒的摇篮。

    “永远活在怀抱里的婴儿，即使看见上万次星空也不会尝试攀登。”我在夜风里仰望北极星，象征天子的星星无比明亮，“北极之星是会变化的。昨日是勾陈，今日是勾陈，明日是勾陈，许多人就以为北极星永远是勾陈了。可是再过许多年，织女星要取代勾陈，在北极大放光芒。”

    “哈，啰里啰嗦，你一个人会很久吧？”她自己跳上了城墙，看着我还伸着的手，红着脸握上去。

    “需要我帮忙直说就好啊？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帮一下你。是看你可怜！看你可怜才这么做的！你这种傻瓜不是应该天天傻笑才对吗？！快点打起精神！”

    “是啊，所以我才……谢谢你，亲爱的。”

    因为敏锐时常犹疑。

    1

    因为弱小长久悲伤。

    因为不甘积蓄力量。

    因为希望聚集光芒。

    我没有回去。

    罗马总督这个职位，一回生二回熟，我试着跌跌撞撞走下去。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仅仅是为了证明。

    我或许不正确。

    但你已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