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一场离别 (第1/1页)

    录取通知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邮件在某个半夜悄无声息地飘落到邮箱中。林瑾之懒得查，要等中介在群里叫他才会去看。

    他不知道周聿开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但对方也开始坚定地要求他抓住机会，至少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林瑾之看着她眼睛里飞扬闪烁地光晕，艰难地点了点头。

    待到那年的夏天里最热的日子全部过去，周聿开亲自开车将他送到机场，一句一句地嘱咐：“飞机落地就会有人接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到那边会有人交给你。一切有我，不要担心。”

    周聿开比他高一些，伸手拥抱他时，温暖挺阔的肩膀抵在他鼻尖下。他的神色很温情，眼睛很真诚，反而让林瑾之产生一些煎熬又痛苦的幻觉。

    一位机场的工作人员匆匆跑出来，冲周聿开点头：“周先生。”

    周聿开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将林瑾之推过去：“去吧，阿瑾。”

    旅途中的一切果真都被安排得很妥帖。林瑾之第一次出国就坐上了头等舱，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只用躺在航空椅上，等待空姐恰到好处的服务。他看着窗户外万里的白云，心想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飞机落地，来接他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穿皮夹克的男人，开了一辆挺霸气的越野。若不是对方坚定地冲他挥手，他很难想象周聿开会有一个这么狂野的朋友。

    “你好啊小朋友，”对方将墨镜勾下来一些，露出琥珀色的眼睛和深邃的面部轮廓。他伸手和林瑾之握了一下：“秦墨”

    林瑾之点了点头，温和但疏离地问了句好：“秦先生，您好。”

    秦墨帮林瑾之把行李搬上车，带他去租住的公寓。

    “他之前就承诺过送你出来留学吗？”秦墨在开车的间隙忽然发问。

    林瑾之正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闻言愣了一下：“啊？没有。”

    “那他对你真是上心啊小朋友。”对方从烟盒里捅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晃了晃。林瑾之点了头，他才摁开火机。

    “像周家那样的家族，都有转移资产的传统。”秦墨抽了口烟，慢慢解释道，“万一在国内玩脱了，海外的东西别人动不到。”

    “你能听明白吧。”他撇了一眼林瑾之。

    “我不是傻子，秦先生。”林瑾之没避讳他的目光，淡淡说。

    “啧，好大的脾气。在老周手底下没少吃苦吧。”他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林瑾之一下。

    林瑾之没理他，也没追问。秦墨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他给你留的这个账户，在机制上有点像个小信托。里面一共五百万。”

    说完对方顿了一下，加了个单位：“美金。”

    他口中的烟气从窗户缝里飘走，林瑾之盯着那一点飘渺地灰雾，心脏跳得很快。

    吐完了烟，他很快解释道：“你现在每月可随意支配10万美金，再多，就要找这笔钱的受信人解释用途。这笔钱你用来读几年研，绰绰有余了。”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当然，老周给你钱一点都不稀奇。你也知道，虽然他低调，但绝对不缺钱。”

    “最有趣的是，”他偏头，意味深长地说，“这个账户并不是最近开的，而是在一年半之前就开户的。里面的五百万，也不是一天存进去的，而是在这一年半内，断断续续打进去的。”

    他用余光扫了扫林瑾之依旧冷漠的脸：“如果老周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送你出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给你留后路。”

    “你什么意思。”林瑾之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他在座位上动弹了一下，将身子坐直了一些。

    “什么意思？”秦墨笑了笑，“很简单，如果周聿开真的倒了，他身后有人会保着他。反而是你们这些身边人，没有退路，处境最危险。”

    “他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一年半以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刚跟着他的时候……”他将烟按灭，一字一顿地说，“周聿开就给了你一条可以随时身退，甚至踩着他更上一步的后路。”

    车里沉默了一阵，秦墨忽然笑了，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他周聿开也有今天。”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直到下一个红灯时，轮到林瑾之开口：“周聿开现在是不是处境很不好？”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极力掩饰，还是暴露出内心的担忧。

    “他没和你说？”秦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些，“那倒不至于，但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