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 (第2/2页)

他轻轻地合上眼睛，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这孩子发烧了，”他简短地说，“我花了点时间照顾他。”

    安妮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痛惜又发愁似的瞪着他，嘴里喃喃着“天哪”。

    “放心吧，安妮，他和我都没事儿。”他伸手去揉了揉女孩儿姜红色的葳蕤鬈发，成功让安妮瘪着嘴没再说话。

    清晨的熹微阳光透过落满尘埃的玻璃窗洒进来，平缓流动的气流裹挟着细小的微粒，如同夜幕中星星点点的细碎星辉。纳萨尼尔为暴徒们准备好了早餐，在耐心等待他们吵吵嚷嚷地用完早餐后，又清理了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最后，他和安妮再次被锁在卧室内，听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逐渐远去，两人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快活。

    在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内，纳萨尼尔替男孩儿在橱柜里用毛毯和枕头搭了个柔软的小窝。男孩儿蜷缩在温暖的小巢里，睁着沉默的绿眼睛打量他们。纳萨尼尔的手掌忍不住抚摸过他生着短短发茬的脑袋，“像只刚长出羽毛的雏鸟，”他自言自语，内心不住地想着“可爱极了”。

    他们的早餐是一点儿干面包，咬起来酸涩难咽，但聊胜于无。纳萨尼尔给男孩儿切了一片面包，放在盘子里，又转身去给瑞贝卡冲泡牛奶。干净剔透的奶瓶早被他放在窗台上晾干了，此时被他拿在手中，加入了两勺奶粉。微烫的热水冲散了松软香甜的奶粉，在内壁上落下一圈圈如吻痕般柔软的奶沫。乳白色热气从瓶口袅袅娜娜地冒出来，伴随着浓郁醇厚的甜蜜奶香，让迟缓的空气都变得温馨可爱了起来。

    纳萨尼尔活动着手腕。为了让奶粉充分溶解，他轻轻摇动着奶瓶，无意间往捡来的小男孩所处的方向瞥了一眼，下一秒便忍不住笑起来。

    男孩儿像一只从栖息地怯生生探出头来的小动物，仰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奶瓶。纳萨尼尔鼓动着的心再次软作一团。他摇晃着奶瓶，轻声细语：“你想要这个？——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他便将冲泡好奶粉的碗递给了男孩儿。男孩儿接过去，那张白皙的脸蛋儿在蒸腾的奶白色雾气中看起来柔顺又乖巧。纳萨尼尔靠着男孩儿躲藏着的橱柜坐下来。瑞贝卡在他的臂弯里甜甜地噙着奶嘴，雏鸟般稚嫩的喉咙中发出细小的咕噜声。纳萨尼尔轻轻托起她的后颈，用手指缓慢地梳理她稀疏的金色鬈发。

    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他悄悄地把碗放在了一边，但还是被纳萨尼尔听到了碗底落地的声音。纳萨尼尔回过头时，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唇边的奶沫，猩红色的舌尖染着牛乳般清浅的白色，注意到纳萨尼尔的视线，他飞快地抿紧了嘴唇，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纳萨尼尔轻轻嘘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随后，他屈起指节，轻柔地刮去男孩儿嘴边的泡沫。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男孩儿依然用沉默回答他。

    “你不想说话，这没有关系，”纳萨尼尔说。他动作温柔地颠了两下怀里的婴儿，让瑞贝卡发出几声娇气的呜咽，也成功地让男孩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怀中的婴儿上，“她叫瑞贝卡，”他介绍道，“我是纳萨尼尔，你可以叫我纳森——在外面整理东西的女孩儿，”他用手指往安妮所在的方向指了指，见到男孩儿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着眼珠，满意地说，“对，就是那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儿，你可以管她叫安妮。”

    “你看起来在外流浪了很久，”而且还有很多秘密——纳萨尼尔在内心里说，但他的耐心很好，“但你可以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你不想说话，没有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但你得跟我们交流，哪怕点头或者摇头，好吗？”

    男孩儿微微抬起眼帘，躲藏在阴翳下的眼睛中闪着微弱的光，像被缱绻暮色笼罩的莽莽榛榛的深绿色森林。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

    但这点微小的反馈足以让纳萨尼尔微笑起来，手指轻快地抚摸过男孩儿的脑袋。

    “乖孩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