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十里洋场 (第2/2页)

远，便也没再来这边看看。这里是门庭阔市所在地，洋楼林立，招牌匾额皆有规矩，不似江北大世界那般零乱，又见行人脸上多洋溢笑容，忽然有了兴趣。

    罗枝展将车停在一处高楼前，将车钥匙递给一名跑来接待的男仆，算了下时间，吩咐道，「两个小时之後在这等吧。」又指向眼前一人多高的旋转门说，「你们买个衣服，洗脸化妆，我们再去学英语。」

    三人进到那五层楼的商场。里面又大又乱，每层有十几家商店，逛到二楼，见到高级布料店，里面有南京的漳缎，湖州的绉纱，福建的建绒，温州的瓯绸，还有来自外国的羽绸棉布，线呢丝绒，纹络新奇，花样繁多，光泽流云。缤纷物品排满货架，接待的小姐拘谨站着打量她们，带着冻僵的微笑和劳累的神情。

    「三少爷，」那边有人呼唤。

    三人朝那娇声细气的地方走去，乃是一处卖服装的。柜台上摆满了上好的布料，花纹轻佻，颜sE润目。橱窗里挂着许多时尚衣服，袄褂旗袍洋装，一应俱全。

    「这又是哪里的姑娘。呦，三少爷好福气。」

    接待员花枝招展，站不正扶着橱窗，更像妓院里专业撩SaO的老鸨，挑姑娘一样朝罗枝展背後的两人上上下下扫荡，「嚯，一看就是富贵的小姐。呦，这小脸长得够清纯的。就是这穿的有点……」

    「所以才来找你呢，快给挑点衣服换上吧，要麽见不了人的。」

    接待员翻那上等货的柜子，拿出一条深粉sE的长裙，拉开在陈在芸眼前，「我看这个号码差不多了。」

    陈在芸还未张口，被华秋蓉抢白道，「这个颜sE也丑极了，跟我老家那条清朝的破窗帘一个sE的。」

    罗枝展也笑，「那西洋的不适合他俩，g脆拿两件流行的旗袍出来吧。」

    「是哪，如今阿拉都喜欢穿阿拉自己的衣服了。」

    二人便在旗袍堆里拉出两件合适的，跑来跑去，试了又试，耽误很久，终於挑出两件合适的，顺手配了两件大衣。

    「不错，不错，」罗枝展打量镜前的二人，「不错。」

    陈在芸找到手提包，将校徽和旧衣服小心卷在里面，掏出钱包。

    「不用啦，」罗枝展笑道。

    「那可不行，」陈在芸想，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谁知道她究竟是什麽底细，还是一是一二是二的好。

    「真不用啦，」接待员跑过来，指着罗枝展道，「三少爷的脸b钱包好使。回头我找她老子要去。」

    「就是呢，走吧，下一站。」

    三人从商场出来，天已见黑。冷风一吹，陈在芸lU0露的大腿顿时冷了，裹紧大衣，没走几步，钻入早已在街边耐心等待的车内。罗枝展踩着油门，奔向下一个地点。

    是法租界里的一家暖和的西餐厅，从门牌到菜单没有一个汉字。陈在芸从进门的一刻便觉得有点发晕，她以为踩到别国的领土。

    屋里一排排分出很多小隔间，里面坐着许多洋人，男人俏nV人娇，在自己的私密世界交谈甚欢。

    罗枝展熟练招呼着金发碧眼的服务员点餐，又与她打趣，逗得服务员咯咯笑个不停，令陈在芸两个好生羡慕。陈在芸小心翼翼学着罗枝展的样子点了西餐，交换菜单的时候瞥见远处抛来的目光。

    他坐在对面的小隔间里，白sE制服水手帽，见陈在芸的目光送达，便摘了帽子示好。

    陈在芸竖起身来，坐得端正，不想在洋人面前输了脸面，又经常在中西nV中吃西餐，礼节方式也在家政课上教过，饿了许多时辰，塞好餐巾，接过大盘小盘，摆好刀叉汤匙，便开吃一气，噼里啪啦，叉起刀落，甚为麻利。

    「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都是Si英语。那些英语哪里见的了人。这才是生活的英语。学英语你就要多来租界，混混洋人的圈子，」罗枝展不停炫耀学英语心得，「你们老师难道没讲过，英语是积少成多，听多了说多了，自然就熟练，就有了？不必每天花费时间Si记y背，况且老师教得大多没用。」

    那二人只顾切着碗里的r0U排，又举起大杯咕咕喝饮料，不理会罗枝展的话。

    「你们在学校里有什麽活动吗？」

    陈在芸腹中有物，JiNg神起来，「我俩参加了话剧社。」

    「那你不是应该更努力学好英语吗？那个话剧社，只有英语好的人才能出演话剧啊。」

    「你演过没有……」华秋蓉切开盘中水果，拨去核子，叉入嘴中。

    「没有，但是学校的演出我可是每场都参加。中西nV中的话剧社，全上海滩又有哪个不知道的？」

    陈在芸盯着罗枝展的头，又接到她身後白衣男人频频传来的目光。四目相交，那人举起酒杯，朝她挤出个媚眼，歪嘴坏笑。

    好讨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