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第1/2页)

    ……回刀宗。

    李忘生微微一愣。

    师兄又要走了。

    他还会回来么。

    李忘生想起他第一晚毫无预兆的突然到来，如今他也是毫无预兆地突然要走。

    这段同宿同眠的时日，缠绵得有些不真实。

    也许就像之前的那些梦一般，待到最好时，他便要醒了。

    “……”

    也许师兄只是对少曾经的遗憾介怀，便想弥补缺憾。

    他们同宿的第一个夜里，谢云流也是以一个吻开启了一场情事。谢云流的渴望来得汹涌热烈，李忘生被他吻着，亦是渴望，他没有拒绝。

    如今想想，师兄的每一个吻，或是作为开端，或是作为结束，可能他只是对少年时的错过心有不甘，只是想来尝试一番。

    如今尝够了，他便要走了。

    自己……是否也该换个地方，不再这样，轻易被人找到了。

    李忘生心思百转，却只是短短数息，他垂下眼捷，“嗯”了一声。

    谢云流静了静，他俯在李忘生身上，盯着对方的眼睛。

    当真是八风不动，波澜不惊。

    李忘生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在他们第一天相见的时候，在谢云流吻上他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睛。

    李忘生只有在情难自抑的时候才能露出些真切，其余时候，都像那日月下的第一眼，远在尘外，恍若神明。

    “……”

    也许道行圆满的仙人，并不在意尘缘的断与离，毕竟天地缓缓，终归无常。

    只如这一宿月光，散了，便散了。

    天光大亮后，便再不被记起。

    ——可是他不愿意。

    谢云流冷下脸，毫不迟疑地抽出身，连带着许多黏液流了出来，李忘生下意识收紧。

    他们在做时是一对爱侣，结束后就是两个隔着千山万水、恩怨情仇的人。

    李忘生闭上眼，有些恍惚。

    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也无所谓清誉名节，他本就对自己的师兄有不可说的贪念，此番也是圆了他的念。

    云流四海，无拘无束。

    他既已得到过，便不该再奢求。

    流云本不会为谁停留。

    谢云流坐回被褥间，望着李忘生赤裸的、布满欲痕的身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李忘生察觉到他的目光，他们时常赤裸相对，这却是他第一次感到难堪。

    他撑坐起身，腿还在隐约发颤。被褥都在谢云流身下压着，他没有可以遮蔽的物什，便只得将双腿蜷缩，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李忘生转头望向窗外，雪压满枝，压得几乎要折断，不堪重负。

    好一会儿，他才道:“山里夜路不好走，师兄早些回去罢。”

    “李忘生。”

    谢云流手在背后攥紧，毫不留情道:“你看着我说。”

    李忘生眼捷颤了颤，终是收敛了情绪，回头对上谢云流的双眸，平静道:

    “雪路难行，不宜耽搁，师兄还是早些出发罢。”

    他说完，便起身欲走:“当初师兄来时所穿那件……”

    刚起身，尚未站稳，便被一把拽了过去，跌坐在地——

    谢云流按着他的肩膀，从背后将他抵上墙，要他面壁思过似的，质问：

    “你只想说这个?”

    “……”

    李忘生便明了，师兄性子上来了，就如同在床上非要他说的那些话一般:“师兄想听什么？”

    多难以启齿的话他都说过了，也不在乎别的什么。

    果然。

    谢云流压下心口的淤堵。

    李忘生的情动只是被动承受，像是为了应付他无理的要求，他无比地配合，无比地纵容。

    仙人的怜爱如雪似纱，薄薄地笼上一层，缥缈又迷人。谢云流投了进去，才发现下面原是寒潭千尺。

    他如坠冰窟，水待他却还是温柔的——温柔地将他热情耗尽。

    谢云流心冷了下去，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他抓着李忘生的肩膀，以手臂横压将人抵于墙上，垂眼望着他光洁的脊背。

    谢云流向来是喜欢正入的，能看得见脸，瞧得见李忘生情动的模样。

    李忘生也喜欢。李忘生总会在受不了的时候，伸手去抱他。

    他那时分明是喜欢的，如今怎么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墙面冰冷，李忘生贴了一会儿，便觉得凉，他刚想分开些许，一只手便从小腹摸了上来。

    这月余里，谢云流已经将李忘生吃透，他喜欢什么姿势、什么力道、身上的每一处点，他都知道。

    谢云流要挑起李忘生的情欲，轻而易举。

    轻拢、慢捻、偶尔小小掐一掐，谢云流俯身，在他背上轻吻。

    背后温情轻柔，身前缱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