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溃散之界，沉眠与苏醒之间 (第1/1页)

    凌晨四点的诊所无人，但灯却未关。楼下值夜助理早已趴在桌上睡熟，二楼谘询室的灯却静静亮着。

    顾沈坐在书桌前，手指微颤地摊开一本旧笔记本。书页上潦草记录着一连串名字与事件时间，其中多数已被红笔划掉。剩下的——正是「法官」尚未审判之人。

    笔尖滑过页面，他停在一个名字上。

    ——唐立元。市议员，涉及nVe待与勒索，曾多次与权贵g结，行迹诡秘。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後一个。」那声音从顾沈脑中传来，不是幻听，而是「审问者」。

    「但这次，你可能会杀了他。」

    顾沈闭眼，额头冒出冷汗。他分不清是自己恐惧还是人格的恐惧，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控制下一步的冲动。

    清晨六点，苏韶站在城市天桥的高处，望着晨雾未散的街道。她的手机响了，是牧北传来的最新通话纪录与案情并行资料。

    「唐立元两天前与失踪人口陈景辰有过联系。」牧北说：「陈景辰去年曾在心理机构接受短期观察治疗。」

    苏韶眉头紧蹙：「也就是说，顾沈有可能早已注意他。」

    「不，只怕——」牧北语气一顿，「他正在接近他。」

    顾沈穿上灰sE外套，走进议员会馆後侧的小巷。这里监控稀少，是唐立元习惯离场的暗路。

    「法官」与「审问者」声音此起彼落，像争夺主控权的双手，各自攫取意志的一端。

    「唐立元是关键。他的记录能引出背後更大的名单。」

    「不，他会让你失控。」

    「如果你杀了他，那麽审判就会被终止。」

    脚步声忽然停住。

    巷口传来汽车开门声。

    唐立元身边只跟着一名司机。顾沈静静观察片刻，冷风扫过他脸庞，像一记无形耳光。

    他终究没有出手。

    夜晚，顾沈回到诊所，躺在谘询室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光影旋转如cHa0，一圈圈在他眼中泛开。

    「你不再行动了。」

    「你动摇了。」

    「还是说……你终於想寻求帮助？」

    是「癒者」的声音。

    从未出现太多次的第三人格，此刻坐在他的梦境深处，淡蓝sE双眼如水一般。

    「你以为你能审判一切，但你一直在逃避自己。」

    「要我说吗，顾沈——你是最需要谘询的病人。」

    另一端，苏韶与牧北进入那间早年遭废弃的JiNg神观察病房。

    墙面斑驳、旧器材散落。她翻找档案时，找到一张旧记录——

    「顾沈，阶段代号A-31，人格触发测试对象。」

    纪录显示，他曾接受诱发式人格交错模拟，并在高压条件下出现「角sEX替代反应」。

    「他不是天然形成的多重人格……而是被创造出来的。」苏韶声音颤抖。

    牧北低声补一句：「这份资料若是被公开，他不仅会被当作JiNg神异常，更可能被永久监禁……」

    隔天清晨，顾沈在诊所门口发现一封匿名信。

    信纸泛h，字迹整齐。

    「你的审判即将抵达源头，请记得，你并不孤单。」

    没有署名，却像来自某个与他同样身陷黑夜的灵魂。

    他将信放入cH0U屉深处，却未发现cH0U屉最下方，有另一张纸正隐隐滑出——那是数年前，心理实验观察小组的成员名单。

    苏韶与牧北的名字，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