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看来最近有大事发生啊。”

    听见柴崎的话，夏也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异样的神色。他像往常一样，把袋子里的食物放在地面上，又蹲下身来检查捆绑柴崎的铁链。

    “是好事？还是坏事？”柴崎拖长了嗓音，相当惹人恼火。

    夏也回头，静静地望着柴崎。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道：“和柴崎先生没有关系。”

    柴崎把玩着手中的空易拉罐，只听“啪”的一声，被抛到空中的金属罐子又落回了他的手里。

    夏也站起身，俯视着柴崎，而柴崎则眯着眼睛，将传单举起来，朝他抖了抖。借助着昏暗的灯光，他依稀能够看见传单上的关键词。

    “俱乐部”、“废墟”、“橡胶厂”、“聚会”、“鲤鱼节”、“南部居民优待券”。

    柴崎的笑容依旧那样漫不经心。从夏也第一次与他相遇开始，这样的笑容就挂在他脸上。

    夏也认识柴崎不算巧合，两人也并非一方胁迫另一方的关系。那时候，天气刚刚转凉，所有人都裹着外套，而这样繁重的衣物正成了窃贼的护甲，稍微有经验的窃贼便会利用衣物的优势丰收一番。羽泽町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位于车站前，自然成了窃贼的目的地。

    而仓桥夏也与柴崎伸太郎，就是在这种时刻相遇的。当夏也把牙膏、零食与文具塞进内兜和挎包之时，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住了他。

    夏也猛地抬起头，注视着货架前方的男人。这个男人面容消瘦，穿着黑色兜帽卫衣，似乎是羽泽町的生面孔。男人朝夏也龇牙，掀开了自己的衣角，露出满满一排压缩饼干。

    “哟，好久不见！”男人作出一副熟络的样子，揽住夏也的肩膀。夏也被他身上的臭味熏得头昏脑胀，就这样与他走出了车站超市。

    两人在等候区的长凳上坐下。男人立刻拿出刚才的“战利品”，开始狼吞虎咽。

    “我姓柴崎，本来在城市工作。”柴崎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因为生病失业，所以想回来投奔家人，没想到家人已经离开了。”

    由于百合介从来不与其他人来往，夏也并不了解町内的人口构成，自然无法与柴崎寒暄家长里短。

    “是羊齿病。现在还在第一阶段。”柴崎干脆地说。

    闻言，夏也皱起眉，抬头看着柴崎。

    “呜哇，你和大城市的人完全不同，直接把‘恶心’写在了脸上！”柴崎见他一副惊讶的样子，反而笑得很开心，“大城市的人都会装作一副关心病人的模样，却在心里厌恶排斥着羊齿病患者，超级虚伪。”

    说完，他又问道：“名字呢？”

    “……为什么要告诉你？”夏也相当烦闷，右手放在包里，拨弄着刚才偷来的橡皮与铅笔。

    “不会揭发你的啦。毕竟我也因为太饿去偷东西吃。”柴崎耸耸肩膀，递来一根棒棒糖，“但是你看着不像是生存所迫。”

    夏也犹豫片刻，接过了棒棒糖。

    “我很小就开始偷窃，已经成习惯了。但那时候是和我哥一起，他会偷零食和玩具逗我开心。”

    “哥哥？”

    “嗯。”夏也抿了抿唇，收敛起不经意的微笑，“他是我的天使。”

    这下轮到柴崎露出古怪而惊讶的表情了。

    “总之，十岁的时候，我在别人家里偷东西被发现了。‘母亲’却把责任归结在哥哥身上，将他打得半死。”夏也深吸一口气，“哥哥没有怪罪我，只是告诉我‘再也不要这么做’。但是自那以后，我们就变得生疏了。”

    “后来你还患了偷窃癖，是吗？”

    夏也点点头。

    “是的。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就像强迫症。哥哥得知我再犯的时候十分难过，为了处理我的罪证，他甚至在垃圾场找到一个‘秘密基地’存放赃物。”

    “……怪不得是天使呢。”柴崎喃喃道。

    “哥哥每次都告诫我‘不准有下一次’，可是我完全停不下来，后来只能瞒着哥哥，自己处理这些东西。”

    夏也长长吐出一口气。由于寒潮突然降临，他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化作了白雾，消散在空中。不知为何，向陌生人表露心声竟令他感到一阵轻松。

    “可能下一次被抓住，我就会停手了。罪犯都是这样的吧？”

    柴崎也叹了一口气。

    “我的名字是仓桥夏也。”

    出于奇怪的心态，夏也道出了自己真实的姓名。

    “哥哥的名字是春也。”当这个音节滚过舌尖之时，夏也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出生在春天，我出生在夏天。”

    说完这番话，夏也又陷入了沉默。他从怀里拿出依然携带余温的咖啡，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劣质糖精的味道使他的舌头略微发苦。

    “我记得，羊齿病患者可以进入相关机构接受照顾。”

    “进那种机构就是等死。”柴崎懒洋洋地回答，“是监狱哦。在铁桶一样的大楼里隔离，每天面对的是满面嫌弃的工作人员以及同样恶心的患者……所有人都盼着你早日归西啦！”

    “所以要留下？”

    “唔。这里毕竟是我老家。”

    “那么，等柴崎先生的羊齿病步入第四阶段，请将携带病毒的体液留给我。”夏也低下头，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作为交换，我会提供生存所需的食物。”

    听见夏也荒唐的请求，柴崎露出开怀的笑容，完全没有质疑的打算。

    “可以啊。”

    “我会把柴崎先生关在住所里，以防你逃跑。”

    “嗯。也可以。至少比养护机构好。”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夏也干脆地伸出手，而柴崎也伸出手，与他交握。

    对于那时的夏也而言，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

    或许在哥哥的眼中，“母亲”百合介是一个不可违抗的强大怪物，但是对于夏也而言，百合介只是一团碍事的腐rou——换而言之，夏也从没有将百合介当成人类。

    柴崎是一个敏锐过头的家伙，他一眼便看穿了仓桥夏也其人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