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繁华复黑夜 (第1/2页)

    虽然下午那阵闹了点别扭，俩人谁也不搭理谁，但到了晚上又好了。

    宓楼端着盒饭来找他，梁艄寒主动给他开车门，往里挪挪腾出个地，宓楼拆开盒饭以后发现两个人的饭不一样，梁艄寒运气好，多了份金黄酥脆的炸鸡块。

    宓楼放下筷子，不吃了。梁艄寒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等自己哄他，朋友吵架先服软不丢脸，这时候就得顺着毛撸。梁艄寒掰开筷子，把鸡块拨到宓楼饭盒里，道：“你吃我的，行了吧，祖宗。”

    宓楼这才彻底不生气了，专心致志地吃饭。

    累一天感觉真饿了，空肚子冷不丁填进粮食甚至条件反射地开始胃疼。梁艄寒刷着手机，听宓楼说：“谌调是不是想泡你？”

    梁艄寒头也不抬：“吃醋了？”

    “嗯，有点。他要是再招你，我帮你揍他。”

    梁艄寒嘴欠，没刹住车，下意识接了一句：“你行吗？”

    “我以前跟人练过三四年泰拳，行吧？”宓楼被他问的忽然也不自信了，非要较这个劲，把脸凑过来说，“你遇上事了记得叫我，大不了一起上，咱们俩一起总能打赢吧？”

    梁艄寒揉揉鼻梁，头疼道：“......那绝对能行，你一个也够了，反正我现在都干不过你，上次要不是你让着我，我能直接被你干趴下。”

    宓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谦虚道：“不至于，还是你爆发力更强。”不提这茬了。

    晚上还是照常拍摄，梁艄寒状态好多了，省了贺导一顿臭骂。

    梁艄寒眉眼重，一身黑，一副无框眼镜，迎面扑来一股衣冠禽兽的生猛味道，剧组几个新人脸红脖子粗看了半天愣是没敢和他要微信，最后一致决定跑去贿赂小宋。郁飞鸾给他打扮得挺满意，没带几件衣服，多亏梁艄寒一身好肌rou，老头衫都能撑起来，不怕露得多，观众注意力全在rou上，管你什么衣服不衣服的，对此郁飞鸾颇有点嫌弃。

    剧情紧接着然乌来古第二天傍晚。

    周柏声和栾崖开着车走走停停，经历了一场临时起意的性爱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和暧昧起来。周柏声对他的态度明显柔和了很多，栾崖也不像之前那么怕他了，虽然在车上很少对话，但暂时维持住了表面的合作关系。

    栾崖看着窗外，指尖点了点玻璃，说：“我好像......走过这条路，感觉很熟悉。”

    “嗯？”

    “他们带我......带我来过这附近交货，前面不远有家五金店，后院可以加油，我见过那个老板......两次......”

    “是睡过两次吧。”

    “不，不是......我没和他......”

    “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周柏声朝他微微笑了笑，又很快收敛了笑容，“那你指路，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出乎周柏声意料，栾崖的记忆力很好，路线是对的，左右两侧逐渐出现了黄澄澄的路灯，五金店招牌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彩色霓虹灯管像哮喘病人似的断断续续地闪着光。

    栾崖累极了，盖着周柏声的外套，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很迷茫，好像一只无意间闯进了人类城市的小动物，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钢铁森林，呆呆坐在原地等待什么人领走。

    周柏声冷冷睨着他，脸上一丝多余情绪都无，心里考虑着找到合适的时机把他甩掉。

    或者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他。一个连自己本名都不清楚的黑户，从小生活在毒窝里，偷猎贩子们的性奴，脏死了。尸体埋雪地里，过个把月能被人发现就不错了。

    栾崖睡醒的时候，车停在空地上，周柏声正埋头在后备箱收拾东西，再往前雪太厚，怕车胎陷进去，不能开了。栾崖艰难地下车，地面冷得他哆嗦，周柏声将两杆老猎枪塞进一只黑皮包里，带子绑紧，递给栾崖：“醒了？正好来帮忙，你背着。”

    栾崖顺从地接过来背上，枪很沉，他背起来有些吃力。周柏声锁好车，过来在他面前半蹲下，宽阔的脊背对着他：“上来，我背你走，不是一直喊腿疼？”

    栾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背上，周柏声背着他走到五金店门口，夜晚气温太低，冷得人骨头生疼，再在雪地里逗留真有可能死外面。

    不如就把他扔在这里。周柏声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后院的车棚。冻死前其实不会太痛苦，在濒死的时刻人会忽然觉得燥热，不知不觉脱光衣服，在温暖的幻觉中停止呼吸。

    那是个不错的死法，对他这种人来说。

    五金店老板姓徐，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肚子男人，披着貂皮大衣靠在转椅上看电视，门口坐着个傻儿子帮他看店，见他们来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