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与维系 (第1/1页)

    社团活动后，研磨照常捏着游戏机走在去回家的电车车站的路上，和旁边的黑尾说话，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小黑还没决定第一志愿。”

    被志愿和各路学科老师折磨了好几天的黑尾闷闷地回答：“嗯。”

    音驹高中男子排球，春季高中联赛止步十六强。

    三年级的黑尾、夜久和海一回归学校就马上被各路老师捉走，升学还是就业、志愿确认等拖了许久的事情一口气要解决，排球部的事情可算是完全丢给了后辈。

    研磨使尽浑身解数把主将之位推给了福永，但作为大脑和现在队内的大前辈还是免不了在队里消耗很多能量，“小黑反正现在也决定不了什么，不如来带训练换换心情。”

    黑尾一巴掌拍在黑色部分越来越多的布丁头上，揉了两把，说：“孤爪前辈可要负起责任来。”

    研磨冷静拒绝：“不要。”

    小黑想去做什么呢？

    在以前闲聊的时候，研磨很多次这样问过黑尾，黑尾总说：“当然是打排球了。”但是真的到了选择的时候，黑尾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定。

    从小到大，还把邻居家的朋友拖下水一起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排球毫无疑问是黑尾至今为止的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成为职业选手真的是他最想要的吗？

    本身实力过关，又作为队长带领多年没进过全国大赛的音驹拿下全国十六强，这样的黑尾铁朗，早就收到了各大高校运动员特别招生的邀请，和一些职业队的预备役邀请。也就是说只要他说“我想要当职业选手”，不论是大学还是职业队，无数的去处会欢迎他，以后的职业生涯自然也会是比较顺遂的。

    在晃荡的电车上，研磨手上这一局的游戏告一段落，正走到剧情线，他暂时按下暂停抬起头来看黑尾，“小黑，你不太开心，明天来指导后辈吧，正巧列夫接球还是很烂。”

    黑尾拉着拉环，把在摇晃的电车上还坚持双手打游戏的研磨护在角落和臂弯里，闻言几乎栽倒在研磨身上，“为什么不太开心反而要来做苦力啊，研磨前辈，我可是已经隐退了。”

    研磨把捏着游戏机的手暂时放下，他和弯下腰的黑尾的距离很近，近到黑尾能闻到研磨头发上洗发水清爽的味道和日常训练后的并不重的汗水气味，然后被没什么感情的金色眼睛看透。

    金色眼睛的主人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因为小黑你在教人打球的时候比自己打球更开心。”说着又再次把自己埋进游戏里。

    布丁头的发小看着只是随口一说，但这毕竟是音驹的大脑，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几乎和黑尾一切与排球相关的时光相关联的人。

    这样的话就带了太多的分量。

    现在想起来最快乐的、印象最深的和排球有关的时候有哪些？

    是春高的最后，研磨倒在地上说，“我很开心，谢谢你让我接触排球。”

    是乌野的眼镜一年级成为可靠的拦网手，终于和他在垃圾场大战上势均力敌，带着和他相似的欠揍表情说：“多亏了前辈的教导啊。”

    是列夫那个笨蛋被盯着练了那么久，终于接球扣球都算靠谱，再也算不得队伍的弱点。

    ……

    最早要早到年轻些的猫又教练降下球网，说：“想扣球只要把球网降低就可以。”他扣下一球时那种此生难忘的感觉。

    维系。

    黑尾觉得自己最喜欢的，其实是让更多的人体会到排球这项运动的魅力。

    比起自己打球，黑尾觉得可能有更能做到“维系”的事情，是他能做得比别人更好的，也是音驹的精神更能得以发挥的。

    “小黑，到站了。”

    黑尾回神，匆忙把研磨从臂弯里放出来，两人以体育部高中生的敏捷赶在电车门嘀嘀嘀响的时候冲了出去。

    重新安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黑尾问：“研磨以后想做什么？”

    “打游戏，继续做游戏视频博主，然后可能开个公司。顺便上大学。”研磨把开公司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毫无波澜，上大学更是只是顺便。

    “不打排球了？”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黑尾还是有点失落。

    “自己打还是算了，我有钱了可能会去赞助一些选手或者队伍。”

    “确实是你的风格。”

    “小黑呢？”

    “我啊。”黑尾把研磨滑到手臂上的包带提回肩膀上，“我可能会去做一个把球网降低的人。”就像猫又教练那样。

    “嗯。”研磨依然回答得随意。

    因为他明白，从始至终都明白。

    这就是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