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风隙间的依语 (第2/2页)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静默。风声带着不知名的鸟鸣从草坡传来，像远远的回响。

    「你知道吗，这样的夜晚其实也有点安心。」莱拉抬头望向星空，嘴角微扬，「就是…虽然不是家，但有一点像。」

    罗亚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莱拉的侧脸看了一会，然後重新将目光转回夜sE。

    天sE将亮，他们再次启程。这接下来几天的丘陵地势更加曲折，像是一层层被掀起又压回的皱摺地毯，让人难以辨清方向。坡谷与岩丘彼此错落，遮蔽了远方的视线，也吞没了声音。

    罗亚即使早有准备，仍得花费不少时间确认大致方向。他总会在晨曦最亮的时刻攀上一块高岩，静静观察太yAn升起的位置与晨风的走向，然後从怀中取出那枚半个巴掌大的「指向石盘」。

    「指向石盘」是一种古老造型的装置，结构粗简，中央镶着斑驳的h铜指针与灰sE魔纹，指针依靠内部的磁晶与魔素感应协同而转动，平时安静如Si物，唯有在接近特定魔力场域时或被启动时，才会出现细微震动并指向特定场域。它无法JiNg准标示方位，却能指出某个固定场域以供移动时定位，是罗亚在陌生地形中寻找方向的参考。

    他将石盘握在掌心，片刻後，指针轻轻偏向南方偏东。他抬起头望去，yAn光正从那个方向斜洒而下，与他这几日判定的方向一致。

    「我们还在往南偏东，路线没偏。」他低声说，看着指针停下後微动的余势，像是确认自己判断无误。

    「那东西真的有用吗？」莱拉凑了上来，看了看那个灰铜sE的小盘，眼神中透着怀疑。

    「有点像在问风向J能不能指路。」罗亚淡淡回了一句。

    「可是风向J至少不会装神弄鬼。」莱拉撇撇嘴，「它会动是因为风，不是因为什麽……魔力场域跟魔素什麽的。」

    「这不是会动，是感应指向。」莱茵突然cHa话，小声补充，「书上有说，有些魔力元素会形成固定的流向或场域，像河水或水池那样。」

    莱拉望着meimei一脸认真模样，笑了笑：「你怎麽知道的那麽多啊？」

    「我有看很多你以前不想读的书呀。」莱茵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不愧是小脑袋装满书的小书虫。」罗亚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听来不经意，但眼角略略浮出一丝微笑。

    「怎麽连罗亚都叫我小书虫…」莱茵嘟着嘴嘟囊着。

    这样的对话不断地持续着，在丘陵间的清晨空气中显得格外轻缓，舒缓着一路上带来的疲惫情绪。

    「你是怎麽确定我们没有绕圈？」莱拉站在一块灰岩边上，一边吃着乾果，一边望着地平线，语气轻松但却带着一丝怀疑。「这些丘陵看起来都一样，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回到了昨天紮营的地方。」

    「我们没有绕圈。太yAn的位置变了，风的方向也变了。你昨天晚上睡太沉了，没听到後半夜风声变调。」罗亚说完後，又走到下一个小坡口观察地形。

    「他连风声都会记。」莱拉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浮起一抹不自觉的笑。

    莱茵在一旁一边跳过碎石，一边数着手指低声念着：「昨天太yAn升起的时候，我们在北坡，那边有三株连在一起的松树。今天在南坡，松树变成了刺柏…所以应该没走错吧？」

    「不错喔，小侦察兵。」罗亚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难得地点了点头。

    「我也有帮上忙欸！」莱拉扬了扬手里的弓，「我昨天有S下一只鸟，还是你说会吃小蛇的那种，你们都忘了吗？」

    「我们都记得。」罗亚回应，语气平静地肯定着。

    「但是是我把鸟清理乾净的！」莱茵在旁边不服气地说。

    「好啦好啦，是我们三人一起猎到那只鸟的。」莱拉笑着妥协。

    他们沿着一条斜斜下切的山谷小径前行，草丛间时有蜥蜴惊窜，风穿过谷口，带来远方不知名的树香与土气。三人不时停下，交换观察与确认脚印是否还有被追踪的可能，偶尔也会因地势崎岖而互相搀扶。某次，罗亚一手拉住几乎滑倒的莱拉，手一触到她的臂膀，两人都不自觉地愣了一下，却谁也没提起。

    「你是不是太快把我拉回来了？」莱拉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我可以自己恢复平衡。」

    「说不定你会滚下去。」罗亚回答，语气依旧平淡，但眼角有一丝笑意。

    「那我就多摔几次，看你会不会一直拉我。」

    「别闹。」罗亚的语气中藏不住地透出笑意。

    莱茵在後头悄悄吐了吐舌，故意走快几步与他们拉开距离，然後突然停下来，望向远方。

    「那边是不是有墙？不是自然的那种。」

    三人立刻停下脚步，目光集中在那远处微微突起的岩层边界——轮廓模糊，但确实不属於自然地貌。

    罗亚眯起眼，表情变得凝重。

    「那不是岩石，是墙垣。」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