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哥哥说过你 (第1/1页)

    丛笑和安娜在露台上碰面了。他依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真实姓名，但安娜也喜欢别人叫她安娜。以这个俄式般的浪漫代号作为她的标记，能在见面之前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丛笑想象中，赵辛颐也向梅寿宁这样介绍——“这是安娜，她喜欢别人叫她安娜。”；梅寿宁又该说什么呢，“我是梅寿宁，长寿的寿，安宁的宁。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爸妈认为我活不过五岁。”

    安娜穿着米色的毛呢外套和针织套裙，可能注意到丛笑不像他哥哥那么高，她还搭了双平底的切西尔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体贴。“长嫂如母”四个字从天上掉下来，一下就把丛笑砸晕了。

    “丛笑，你好啊。”安娜把一缕栗色的卷发捞至耳后，“我听你哥哥说过你。”

    “不可能。”丛笑不想悖她的面子，但谁让她一上来就撒这么大的谎。

    “怎么会不可能呢，总是有提到的……”安娜局促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一直期待着见你。”

    起初，丛笑做出一副纳闷的样子，安娜也陪伴着他。但她终于按捺不住地不安起来，说：“那天在这里，我也是恰巧碰见辛颐……我们的父母是朋友；我们打招呼的时候，可能你没有注意……后来，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辛颐哥知道我刚回国不久，就介绍你哥哥跟我认识了。其实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什么样的人算是不错的人？”丛笑想，安娜应该见过很多男人，她不会想找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生活情趣的人。

    安娜露出小女生一样痴痴地微笑：“我该怎么说呢，他很特别，很优雅，做事有分寸……而且他很神秘。”

    这倒是丛笑没有想到的，他干巴巴地说：“好吧。”

    “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丛笑脊背发硬地说，“我哥哥他、他之前……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哦。”安娜美丽的双眼一下亮堂了，“呵呵，其实我也还不是他的女友……”

    丛笑看出她已深陷在情爱的泥潭里，纯洁的嘴唇也开始向上撅。

    “那你是什么人呢？”

    “我应该算是他的同伴……最神奇的一点是，有时我觉得他是我的好友，非常要好的那一种，我可以向他倾诉所有。”

    丛笑在她温柔的语气中战栗不已，他粗鲁地打断对方：“你们上过床吗？”

    安娜被他吓了一跳，不太愿意回答。但她只停顿了一秒，便哀戚而羞涩地说：“没有。”

    丛笑立马说：“不是你的错，他有性功能障碍，他那方面不行。”

    老天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他认为爱建立在性上么，都是错觉，肮脏的错觉。

    安娜又愣了一秒，似乎觉得情有可原，呓语般喃喃：“好吧，可那又怎样呢……我对这事也……不太热衷……”

    丛笑立马断定她并没有经过谨慎考虑，他站起来，想做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就这样吧。”他努力抑制颤抖，“我、我只是觉得该让你了解清楚……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在他沿着缠绕灯带的楼梯向下走时，身后又传来安娜的呼喊。

    “等一下。”她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丛笑面前，“你不是有出国的意向吗，这是我找以前的朋友查的……这是网上找不到的，你可以拿回去看看，好好考虑……”

    她站在栏杆边缘，裹紧了衣服，栗色长发在风中微动，纯真脸颊犹如圣女下凡。

    几天后，赵辛颐不合时宜地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他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你怎么会这样说？这是真的吗？”

    “……应该不是……”

    他闭上眼——毕竟他们住在一起。有那么一两次，丛笑会故意在浴室门口晃来晃去——好吧，其实他悄悄蹲在门口，像一只蛞蝓般贴着墙面，只为了听流水中是否有别的声响。然后如同被洒了食盐，扭曲着融化。

    “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丛笑自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奚落，同时他颓然的自嘲又抚平了这分不满。

    “只能说，你给了我灵感。”

    “我？你知道我很行的……我明白了。但这根本不算个理由，她一试就知道了。”

    丛笑简直像没想到那里去，支支吾吾地说：“但愿她不会做这种事……”

    “她暂时不会，其实她刚刚才特地找到我，旁敲侧击地向我打探……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说。”

    一想到安娜这几天所受的煎熬，丛笑既难过又畅快，就像身上的痒处被狠狠搔了几下似的。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所以她又失落地走了。”

    赵辛颐毫不掩饰他乐在其中的喜悦，丛笑挂断电话，把头埋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