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与自己对话 (第2/2页)

  「我去帮弟弟拿药跟水。」

    姜茜望向姜玄的眼神中，同样忧心忡忡。

    「弟弟……」

    一时间，姜玄根本无法消化眼前讯息。

    他顺着姜茜离开的方向，抬眼望向四周。这才注意到这里的设计、格局，都与他所熟知的老家大相迳庭。

    「这里……」

    「到底是哪里……」

    他瞬间冒出几滴冷汗。

    姜玄试图循原路折返，重新寻找那个属於他的世界。可就在即将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却无意间瞥见远方走廊深处，一扇破旧木门正半掩着，藏匿於记忆中根本不存在的Y暗角落。

    越往里头看去，Y气越是沉重。

    那门斑驳腐烂，木片翘起。令人惶惶不安的红光，透过门缝泛出。浓郁厚重的氛围并非任何条件所能呈现，那是专属於血的腥红。

    姜玄沉Y不语，缓缓起身。某种直觉告诉他，必须上前察看。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文瑛的声音冷不防於身後响起，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太想爸爸了吗。」

    低喃声一出，姜玄这才倏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在客厅。

    他愣神凝视着这如祀堂般的空间，莫名地双膝跪地。撇头望向门口，恰好正对自己在客厅中最常坐的位置——

    他似乎，能与坐在沙发上时的自己四目相对。

    「自从他离开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一蹶不振。」文瑛一面低语，一面走到墙边，伸手抚m0墙头上那幅遗照。

    「不久後的我们，大概也会有相同的命运吧……」

    姜玄一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sE发白，抬头望去——

    姜雄的黑白照片赫然矗立眼前。

    姜玄崩溃地瘫软在地，脑内不断重映着父亲离家时的画面。

    「这里到底是未来……还是另一个世界？」

    「老爸……老爸……」

    他不敢继续多想，只愿将这一切彻底倒转，赶在父亲离家前阻止一切发生。

    可当他再次闭上双眼，唯独迎来一片漆黑。

    不知究竟尝试了多少次，就连姜玄自己也Ga0不清楚耗费了多长时间。

    姜茜拿来的水和成药被他晾在一旁，供桌香炉里，仅剩下漫漫香灰，与断成半截的那炷香。

    姜玄的泪水已枯竭，眼神中不见灵魂——

    这是第几次尝试了？他不记得。时间，早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意义。

    双腿麻木，使他几乎无力起身。他只能撑着墙面，踉跄且无神地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随着一GU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扑鼻而来，他不禁睁大了双眼。

    只见火焰正在客厅熊熊燃烧，可文瑛和姜茜却仅是木然坐在原地，丝毫没有打算面对眼前危机。

    电视墙烧得焦黑，地面布满支离破碎的木板，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火舌的养分。浓黑烟雾在屋内翻腾，透过火光，还能依稀瞥见余影里的残垣断壁，在滚滚热浪下变得混乱扭曲。

    文瑛坐在躺椅上，R0UT已彻底溃烂。面部凹陷处，散布着已乾涸的暗红sE血Ye。全身上下几乎被脏W占据，lU0露的伤口处不断散发焦臭腥味。手脚皆被利器刺穿，两根肋骨cHa出了左半身，尖端甚至吊挂着些许衣物布料。

    燃灰与尘土沾黏於姜茜lU0露的皮肤表面，右半边的双肢已经断裂，脱离身T不见踪影。脸部被烧得焦黑，大半毛发掉得JiNg光。头壳正上方裂开一个大洞，甚至能清楚看见被脑浆包裹着的脑袋。

    明明火灾正在发生，文瑛与姜茜二人，却明显早已Si去多时。

    时间线的多次错乱跳动，彷佛记忆碎片遭人胡乱拼贴。混沌矛盾纠缠着姜玄，强令他跪趴在地。

    对b眼前触目惊心的骇人场景，母nV俩皆面sE平静，丝毫没有挣扎或恐惧。

    他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这一切的发生令人措手不及，或是她们早已坦然面对。

    两人在断气之前，目光均投向他的座位。彷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尝试去见心Ai之人最後一面。

    那肝肠寸断之痛如cHa0水般一b0b0袭来，将他的哀恸堵在喉头。崩毁的心绪无声而出，滑落脸颊、渗入唇间——双唇一抿，全是骇人腥味。

    他拚命挣扎，想要上前拥抱自己亲Ai的家人，却始终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猛地使劲，却只是让自己猝然倒地。

    「咚、咚、咚……」

    三声响起，姜玄这才赫然发现——自己，仅剩一颗头颅留在原地。

    颈部以下的所有部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颗受人遗弃的球，毫无尊严地在地上滚动。

    如同被时空囚禁的姜玄，终於放声痛哭。

    那凄厉声响，不断在客厅回荡。

    屋顶冷不防坍塌，片片木板碎屑於上方散落，夜空顿时一览无遗。

    天sE灰暗得诡异，只有在战斗机呼啸而过时，才能隐约瞥见微弱月光。

    阵阵轰炸声渲染之下，一架无人机缓缓盘旋至房子上方，好似地狱使者般，静静喷洒出一阵血雾，逐渐笼罩姜玄的头颅。

    「仍有生命迹象，进行下一波攻击……」

    「仍有生命迹象，进行下一波攻击……」

    人工智能以英文语音持续重复同一句指令，直到一口小型Pa0台在它底部部署完成後，一切才被无尽的急促枪响取而代之。

    姜玄，也在这片枪林弹雨之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