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就像打工换宿那样 (第1/2页)

    潘颖秀坐在速食店的塑胶椅上，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资料夹。他隔壁的桌边坐了四个穿制服的学生，正各自拿着手机打连线游戏。脏话声和惨叫的声音不断传来，但是其中也夹杂欢呼和笑声。他们的两张桌子简直是天差地远的对b。

    如果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潘颖秀大概也会觉得自己悲惨到很可笑的地步。

    他现在身上，除了悠游卡里储值的几百块钱之外，他是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就连他银行帐户里那个可怜的十五元零钱，都在他转帐给潘颖成的时候，当成手续费扣掉了。他面前的那份合约载明，如果他们违约，他就要负担二十万的违约金。是的，不是张浩祥和他共同承担，是只有他。他当初怎麽会愚蠢到以自己的名字去担任乙方的角sE呢？

    他还记得当初和张浩祥一起谈定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有多麽得意，多麽以自己的男友为荣。这是他们的工作室接到的第一个商业案，结案後的酬劳，b《空白》正式发售後，潘颖秀得到的cH0U成还多好几倍。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懂，为什麽张浩祥要放弃一个这麽好的机会。这几天，他一直在反覆思索这个问题。但就像同一个字写了太多遍之後，它就会渐渐变得不太像原本的样子了，他现在也开始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事实上，不只是这件事而已。他觉得，他从来没有理解过张浩祥。他在讯息中给出的分手理由，简直就像是从网路上的某种分手指南里复制贴上的，不管潘颖秀重复看几次，他都看不出来他究竟为什麽要这样消失。

    话说回来，想分手的理由，真的重要吗？知道了理由，又能改变什麽？

    不能改变什麽，他想，但是至少他可以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毕竟，他一定做错了什麽非常严重的事，才会落得现在这种地步。

    「嘿。」

    潘颖秀回过头。他的视线聚焦在来者身上的同时，他也闻到了一GU淡淡的酒味。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当戴君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说好的不酒驾呢？」

    戴君儒愣了一秒，一时之间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麽。然後他哼笑了一声。「我没有啊。我是搭捷运来的。」

    潘颖秀露出微笑。把自己关在家里这麽多天後，能和某个人说话、笑一笑，竟然意外地令他感到放松。

    戴君儒的眼神在他脸上游移，潘颖秀突然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因为哭了太多天而水肿。

    「你还好吗？」戴君儒又问了一次。

    「嗯，我就坐在这里。」潘颖秀举起手，对自己打了个手势。「你觉得呢？」

    戴君儒看起来有点困扰，不太确定自己该接什麽话。潘颖秀内心某处产生了一GU小小的罪恶感。他不该让对方这麽难堪的。现在有求於人的可是他呢。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潘颖秀把面前的资料夹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当时签的合约。里面也有附上当时提案的摄影计画书，你可以先看过再决定。」

    接下来的几分钟，当戴君儒仔细看合约的时候，潘颖秀则藉此机会打量着坐在眼前的人。现在，没有了酒JiNg的影响，他有点意外地发现，戴君儒其实不像他记忆中在酒吧里那麽看不出年纪。酒吧的灯光、或许再加上他当天的穿着，影响了潘颖秀的判断。

    戴君儒的眼睛很大，仔细看着合约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脸颊皮肤光滑，还带着些微的婴儿肥，红润饱满。他的年纪不可能b潘颖秀大多少，他随兴的打扮就像个大学毕业生。

    戴君儒抬起视线，正好和潘颖秀对上。

    「我可以帮你，没什麽问题。」戴君儒思索一会，皱起眉头。「但是，你需要先看我的作品吗？我是说，如果我达不到厂商的要求??」

    「我看过了。」潘颖秀简单地回答道。

    戴君儒的双眼瞪大，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潘颖秀耸耸肩。

    用戴君儒的通讯软T名称搜寻，要找到他的摄影作品帐号并不难。不像张浩祥，他的摄影帐号，和他本人毫无关系。

    戴君儒和张浩祥的风格很不一样，张浩祥拍摄的作品十分煽情，而他指的不是q1NgsE的那种：他拍摄的人像里，人物的情绪和光影的张力，都是饱满到像要从画面里溢出来那样，会让人感到强烈的冲击。

    但戴君儒的作品很内敛。他所拍摄的人物，都像是套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低饱和的sE彩，给人一种沉静、平和的感觉。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把你的作品传给厂商确认一下。」潘颖秀说。「如果他们不接受??」如果他们无法接受，那他要怎麽办呢？他不知道。

    找戴君儒来帮忙，是潘颖秀最後的办法了。

    在他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终於认清张浩祥不打算处理这个问题後，潘颖秀便从自己的好友名单里寻找救兵。

    然而，看着一整排的摄影师名单，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可选择的对象。那些人都是他透过张浩祥认识的，他们是张浩祥的朋友，不是他的。有些人，他甚至没有见过面。

    如果今天没有戴君儒的存在，他或许只能找和他合作过的摄影师。例如找他拍了《空白》的那位。

    但是戴君儒是他自己认识的摄影师。他并没有在拍摄现场对潘颖秀上下其手，也没有和张浩祥一起看毛片，大肆讨论他的身T有多X感，好像他本人并没有披着毯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下一场拍摄。

    「不然这样吧。让我看看你的，呃，前任的作品。」戴君儒说。「我可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