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啦，祝你们生生世世被困在这里，永无自由之日。 (第1/1页)

    这些混乱的情绪令白魇感到不适。

    但是这种情绪无法被自己左右，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

    他喝多了。

    醉到法术失控，整个马戏团都飘荡着花粉和蝴蝶。

    翩跹的蝶，浓郁的花。

    他醉倒在锦绣花团中，苍白的指间握着那只透明的高脚杯，微阖的眼中是看惯了日月更替，岁月变迁才能沉淀出来的浓沉的厚重感。

    郁薇看呆了，站在他面前久久无法动弹。

    心脏跳得好快，血液随之上涌。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睁开眼睛。

    从他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几万年前的星辰陨落，银河流转。

    他慵懒地冲她微笑。

    是她不曾见过的绝色风景。

    鼓动的心跳震颤着耳膜，世间的一切好像都离她远去，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这个男人。

    渐渐的，昏沉许久的大脑，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清明。

    眼前的薄纱被掀开，脑中的迷雾逐渐散去。

    她居然在这个时刻从蛊惑中慢慢醒来。

    她在做什么？

    怎么可以为这个男人心动？

    她可以忍受自己被法术cao控在不清醒的时候爱他，却难以接受自己真正的动心。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这个把自己拉进泥潭里的男人动心？

    －想要我高兴吗？

    －想。

    －那你去台下吧，跟那些女人一起，变成yin乱、下贱、只渴求交配母狗。

    她是怎么回答的？

    －我愿意。

    无法原谅。

    绝不同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她的腿开始发酸。

    男人抬手，示意她过来。

    郁薇回过神，笑了笑，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伏在他的膝盖上。

    夜一般的长发在他的膝头散开，像是上好的绸缎。

    他勾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瞳孔带着罕见的暖意。

    “在看什么？”

    “看你啊。”她笑意盈盈地说道。

    男人用指节抚了下她的脸颊，“好看吗？”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白魇勾了勾唇角，用指腹揉了揉她的唇角。

    想到自己在他身下求欢的日日夜夜，想到她毫无廉耻之心的任他们蹂躏。

    郁薇强忍着内心的憎恨，仰头对他说道：“你还没有见过我认真跳舞的样子吧。”

    “嗯。”

    她站起身，转了个圈，轻柔的裙摆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想给你跳个舞。”她笑眼弯弯，拉起他的手，“我们去天台可以吗？”

    男人站起来，跟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夜风徐徐，皎月灼灼。

    硕大的玉轮挂在天边，将整个天台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芒。

    像他的头发一样清冷。

    她轻盈地跳上台阶，背后就是那轮皎洁的明月。

    一副绝美的画卷。

    “我开始啦。”

    “好。”

    她的嘴里哼着舒缓的小调，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舒展修长的四肢，在轻柔的晚风中起舞。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夜色中绽开一朵绮丽的花，脚尖踮起，双臂缓缓下落，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在奔赴一场壮烈的死亡。

    她几乎要融化在月光里。

    最后，她撩起裙角，做了个谢幕的动作。

    “我跳的好看吗？”

    男人眼里似乎有月光涌动，他笑了笑，“好看。”

    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太过动人，或许是他真的太醉了。

    她甚至感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温柔。

    “那你知道这支舞的名字吗？”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郁薇抬头看了看天空，话锋一转，轻声说道：“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段时间我好混乱，我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总是在想，如果那个夜晚就不这么跑出来……或许不会有这些事了。那是我唯一一次忤逆父母，就遭到了这样难堪的局面。”

    “但是……”她收回目光，语气坚定，“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不会任由自己卑贱成那样，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白魇眉头微蹙，抬脚上前。

    郁薇张开手臂，眼睛含着不知名的笑，向后仰去，任风穿过她的身体。

    “再见啦，祝你们生生世世被困在这里，永无自由之日。”

    生存还是自由，毁灭还是堕落。

    她本可以顺从地滑下去到达永生的极乐，可是她却以生命为代价，做出了最痛的选择。

    “砰”的一声，世界陷入永寂。

    少女身下涌出大片的血，乌黑的长发沾染了血色，纯白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到惨烈的玫瑰。

    白魇恍惚想起，她刚才跳的那支舞是——

    《天鹅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