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坊间可从未听说世子有喜欢替人打抱不平的爱好 (第2/2页)

举起，送到赵肃衡唇边，让赵肃衡吐到他手心。

    赵肃衡垂眸看着小倌匍匐在地，战栗不安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莫名烦心，语气稍带嫌弃：“绫烟娘子好歹也是予红楼的当家花魁，怎么就拿这种次等货招待客人？”

    既是在说葡萄，也是在说他……小倌双手颤抖，将头埋得更低。

    绫烟温柔笑了笑：“江东最紧俏的货物向来先供王府，世子用惯的，却是予红楼一间小小作坊重金求不来的，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世子海涵。”

    “哦？”赵肃衡不太买账，“可我怎么听说，好东西都是先送到付府私库，再流通于市。就譬如付公子送绫烟娘子的松雪香，我几番周折，却连个香方都没要到。”

    “绫烟只是不愿拂付公子的好意，其他一概不知呢。”

    “一概不知啊……”赵肃衡挑眉问道，“那绫烟娘子知不知道是哪位付公子呢？”

    绫烟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自然是世子认识的付公子。”

    赵肃衡勾了勾唇：“绫烟姑娘这么说话就讨巧了，我认识的付公子可不少。”

    他侧目看向绫烟身后刚掀帘进来付七，人靠衣装，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付七再合适不过。

    只见他脱下挡风的大氅，露出领口绣着银丝流云边的玄色长袍，乌黑的发被墨色玉簪束着，坦荡露出了与付琂昭十分相似的眉眼，英气逼人。

    瞧这周身气度，完全看不出是之前那个替付玉菡端茶倒水的侍卫，怪不得先前要故意用额发挡着。

    赵肃衡心中了然，喝了一口热茶漱口。

    “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付七将手中大氅扔向跪在地上的小倌。

    小倌如蒙大赦，紧忙将衣服抱在怀里，躬身退下。

    绫烟也按停琴弦，站起来福了福身。

    赵肃衡摇头惋惜道：“今儿可是借着琛景兄的光才请到绫烟娘子作陪，不想琛景兄如此不解风情。”

    付七冷冷盯着他，开门见山道：“世子请付某来，所为何事？”

    不愧是兄弟，真是如出一辙地无礼。

    这种令人厌恶的熟悉感让赵肃衡心生烦躁，不过要事优先，他暂时还不准备因此发难。

    只见他悠悠坐直身体，替付七斟了一杯茶，抬手请他入座：“琛景兄，请——”

    付七看了茶杯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径直坐下。

    赵肃衡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下将热茶泼到对面之人脸上的冲动，他嘴角的弧度僵持了一会，终于勉强保持住了客气的微笑：“不知琛景兄怎么看付琂昭这个人呢？”

    付七轻哼一声：“目空一切，眼高于顶。”

    “琛景兄所言极是。”赵肃衡的笑容中多了两分真诚，付七果然如同他料想的那样厌恶付琂昭，那他就放心多了。

    付七眉头皱了皱，有些狐疑地看向对面之人。

    赵肃衡立刻解释道：“琛景兄千万别误会，我今日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他求饶。事实上我同你一样，看不太惯他的做派，还好是琛景兄继任家主之位。如此好事，不如喜上加喜，同王府谈笔生意如何？”

    “王府也需要他人帮衬？”付七轻嘲。

    “并非帮衬，而是双赢。”赵肃衡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付府家规，后世子孙不得入朝为官，琛景兄可知道是为何？”

    付七并未答话，自顾自取了一组茶具，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新茶。

    赵肃衡看在眼里，继续道：“付老爷是开国功勋，本该加官进爵在京城享尽荣华，可现在只能偏安江东一隅之地，畏手畏脚，琛景兄不替令尊不公吗？”

    “这是家父的选择，身为人子，无从指摘。”付七敛着眸子，抿了一口茶水。

    赵肃衡嗤笑了一声：“琛景兄或许并不在意，可这家规不只规训一代人。士农工商，医卜道僧，终归有别，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身后的子子孙孙着想。”

    “更遑论付家能够坐拥皇商，凭的可不是我那位的良心，而是西北大营的十万精兵。可付老爷若是走了呢？过几载再看，这些丰功伟绩还有谁会记得，谁来传唱？”

    “琛景兄信不信？一朝将经年累月攒下的财富收回，也不过是那坐在高位上的人一纸诏书的事情。”

    付七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向赵肃衡：“世子说的这些，付某倒是明白，可这与世子又有什么干系呢？我在坊间可从未听说世子有喜欢替人打抱不平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