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eage机械之国：行於真实03 (第1/1页)

    克劳德发誓他这辈子活到现在，听过所有在这世上流传的冰云国度传说，二十四年以来却没有遇过任何一个真正触及冰云国度的人，更别提艾丝竟然生於这个没有人能证明是真是假的地方。

    好吧，严谨一些，不说听过所有相关传闻，但绝对不在少数，要知道冰云国度神秘到连传说都难能寻觅，那些甘於平凡而未踏出去探索世界的人，多半都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

    大概只有他和母亲会如此相信这个传说吧？老实说，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也无法辨识。克劳德看着脸上仍然毫无变化的艾丝，最初的激动在思索过後逐渐退去，倒是那些怀疑，像被沾Sh的漆料般在心中渲染开来。

    「这麽说或许不太恰当，但恕我直言，我们如何确认你不是在说谎？康美斯特nV士。」克劳德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冷静许多。

    尼尼夫人忙跟着点头，前半生旅行多年，最终是为了抚养克劳德才定居於机械国，这并不表示她遗忘了旅行的诸多技能，「明辨事实与虚假」是搜集资讯里十分重要的一环。她平时会利用日常生活来训练以往的旅行技能，b如从外地人的口中探听各种珍奇异事、刻意地断水断粮、露宿在外等，渴望着有天能再次踏上旅途。

    「说谎。」艾丝重复了这个词汇，更困惑了：「意思是，你们认为我在说谎？」

    话落的同时，她忽然心有所感，脑海中响起熟悉又苍茫的声音，朦胧中带着清晰，却是陌生的一段话，她开口不由自主地模仿：「阿卡，塔乌法??拉那，莫那??」

    谁也来不及说点什麽，注意力就被艾丝这段话拉去。

    乾净的嗓音在诉说这个语言时不自觉压低，每个单词念得缓慢又深邃，气氛顿时有些诡异，彷佛身处於无尽的黑洞，双脚陷入飘渺载浮载沉，放眼之处即是虚无，一切名与实都将被吞噬，没有任何自己以外的事物，就连自己的存在，也若有似无。

    这样的感觉让人难受，又无从挣扎，好像应该证明自己的存在、又好像应该顺应着迷失其中。

    更奇怪的是，在艾丝说完的那一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母子两人被这样的异状震慑在原地，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孔互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事实——那短短几秒的感触不是错觉。

    尼尼夫人很害怕，怀疑自己将神秘的不速之客请进门了，尤其艾丝带着剑，此刻就挂在艾丝身後，随时可以拿取。她紧紧抓住克劳德的手，姿态大有要将其护在身後的意味。

    而克劳德虽然同样害怕，在母亲面前却镇定许多，艾丝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并没有什麽不妥或攻击X，於是他回握母亲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康，康美斯特nV士，能否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做了什麽？」

    本就已经很客气的他更加谨慎，不仅改为尊称，原先坐直的身T也稍微放低了。

    艾丝拿着饼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眨眨眼，察觉到两人的紧张。做了什麽？她只是说句话不是吗？她不是很明白问题出在哪，想了想，只当他们是因为听不懂，於是淡定地解释：「我称呼它为冰云语，不过更多人叫它谣语??我认为还是冰云语更贴切一些，毕竟谣语本身不具有力量，它只是个古老的语言。打从出生起我偶尔会听到冰云语在脑中，不过大家似乎都听不见，刚才是我在模仿它。」

    略作犹豫後，她尝试安抚：「别紧张，没事的。」接着又念了短短一句冰云语。

    这一次虽然仍旧给人深沉、不可窥视之感，却和方才截然不同，四周的氛围恢复到店铺原来的温馨，母子俩不约而同在安抚中得到纾解，身T也慢慢放松下来。

    特别是在听到「谣语」这个词以後，他们简直b几分钟前更加兴奋。

    没有人会说谣语！尼尼夫人旅行十多年从未听过普通用语以外的语言，她相信谣语的说法是真的，她听说过谣语，由此也可以解释艾丝为什麽说话总带着奇特的口音，的确和她方才说的冰云语有相似之处。

    克劳德则是透过母亲得知的，尼尼夫人所知道的那些冰云国度传闻，早就在幼年间被Ai听故事的他挖掘遍了，现在还会反过来帮母亲蒐集更多传闻，只要是尼尼夫人知道的，他同样会知道，母子俩之间没有资讯上的秘密。

    「你说从小就只有你能听见，那麽你破译出那些话的意思了吗？听起来这个冰云语是有力量的？啊，是的，我们见识过了，那种感觉真是吓人。不过你方才又说了一句冰云语，那GU力量感觉特别舒适，你是不是知道它的意思？」克劳德道，语速飞快彷佛他下一刻就要Si亡，需要赶紧交代遗言似的，还穿cHa自言自语，连敬语都忘了。

    此时的克劳德除去声线以外，说话方式几乎可以和尼尼夫人重叠在一起，这对母子某方面来说真像是同一个人。

    艾丝不由得呆了几秒，虽然谁也没看出来，在众人眼中她只是b较晚开口。她一边喝着红茶帮助饼乾吞咽，一边回答克劳德：

    「我一直都听得懂冰云语，反倒是现在说的这个语言才是额外学的。不过，我能说出的冰云语并不多，不足以用於日常生活。」

    克劳德一愣，「什麽意思？」

    「我会的冰云语仅限於我听过什麽，如果我从小到大没有听过红茶的冰云语，那麽我也不知道红茶的冰云语该怎麽说。但是只要我听过，我就能听懂并记住它，也能写下来。」艾丝说着，将手上空荡荡的红茶杯放下，时不时还瞄一眼茶壶。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能遇到第二个生於阿提尼莫亚的人，他们是不是一出生就会有什麽难以言喻的默契？是不是可以一起挖掘更多的冰云语？

    「至於那两句话的意思，」见他们还在消化内容，没有继续发问，艾丝便接着说。「其中一句是在你们变得紧绷後，我想让你们舒适点，於是我说了任何波澜终将归於平静。」

    她顺带重复这句冰云语，两人兴奋的情绪奇异地稳定了些。

    谣语和冰云语很奇妙，经常用简短的单词就可以容纳很长的意义，也经常说了一长串，最终却只是表达一个单词，甚至同样的话语同时拥有各种大同小异的说法。

    「而更早的那一句我是初次听到，让我想想该怎麽解释它。」艾丝在脑海中翻找着能派上用场的用词。红茶香已经完全散去，她盯着不再有热气蒸腾的空茶壶，片刻後组织好言语：

    「伊鲁可人行走在真实的黑cHa0里，众人就看不见他们。」

    艾丝停顿，又补充道：「应该是这样说的。我不知道该怎麽翻译那句伊鲁可，听起来是某个国家的人，但也可能是指无名者，它可以有不同意思。」

    当说到「伊鲁可」时，艾丝会很流畅地切换成谣语，浑然没有不和谐感，这种语言交杂的说话方式让母子俩很是惊叹。原来不同语言在同一句话里呈现是这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