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乐团好像也没有止谈恋爱 (第2/2页)

另一块枫糖浆色用来借给忘带松香的小提琴手，时应白搬来了他俩的谱架。

    洋唢呐组的另一位表兄弟、双簧管的高年级首席正在削他心爱的哨片，另一名黑管坐在他身后，首席oboe看见她就问：“你们声部长来吗？”

    “听说是来。”女孩的表情有些惨痛，“天方夜谭有那么多黑管旋律，翁子佑不来我就要死了。”

    “总不可能这学期第一次排就缺席嘛。”

    双簧管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扭头看首席小提琴，方颂蓝是真想翻白眼：“他来了我也不舒服。”

    因为今天的小提琴独奏也很多，翁子佑绝不错过找茬的机会……

    首席双簧管哈哈大笑起来，他是乐团校音的老朋友，也是木管组五重奏的成员，调侃翁子佑的时候，直言他就像匹油盐不进的野马……

    翁子佑终于在最后几分钟磨磨蹭蹭来了。

    这周内两人是碰面都不敢，脸颊都有些烧得慌，方颂蓝悄悄往上面瞟一眼，翁子佑被吓得眼神躲闪，前面的双簧管大声问他：“木管还敢最后一个到？”

    “他不是。”长笛学姐替他回答，“他早就到了，站在门口发呆很久。”

    “蹲在外面装他的管，哈哈哈哈，都不知道在干嘛。”

    翁子佑在一片嬉笑声中涨红了脸，真想一脚踢翻双簧管泡哨片的杯子！

    在一片呜哇呜哇的调音声中，总指挥小老头夹着本厚厚的总谱进来了，指挥台半径2m内的乐手都紧张起来，您已进入指挥的唾沫射程！

    指挥老师在排练厅外面很慈爱，站上指挥台就会变恶魔，排练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想象你坐在音乐厅舞台上，身后是一座庄严的管风琴。”

    所有乐团成员都默默微笑，因为排练厅后面是整面墙的镜子，好让指挥看都是谁在谱架上玩手机。

    果然手势一抬，合奏一遍第一乐章，指挥就开始疯狂喷唾沫：

    “长号！序奏就冒泡，音准到底调没调好？”

    “圆号呢？怎么又没声了！”

    “二提琴睡觉呢！！”

    “这是山鲁佐德还是女武神？”

    “大提琴！！全是四分音符琶音连弓，视奏的难度拉成这样？”

    “律动声部！中提琴进啊还在旁边笑！！”

    “一和声就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聚是一坨shi……”

    “一提琴三谱台开始，来来，都站起来，每谱台顺次拉一遍。”

    站起来的小提琴一脸菜色，其他声部全都在憋笑。

    翁子佑向来喜欢幸灾乐祸，方颂蓝忍不住又偷偷瞟了眼木管组，oboe笑得牙都要掉了，哪知道首席单簧管根本没在看热闹，一双漆黑的眼睛，蓦然地与他对视了。

    看什么啊！这个傻逼……

    翁子佑赶紧垂下眼神盯着前面的乐谱，耳垂都红得滴血，他最好是吹单簧管吹脸红的……

    可是第一乐章实在有很多首席小提琴和木管组的同度奏，单簧管温柔的旋律如影随形。坐在一大群乐手中间，方颂蓝垂着眼就知道上面是谁在与自己对答，天方夜谭，神秘的东方情调、海上波涛，他拉完那段主题solo，感觉也要脸红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指挥老师却对这种配合大感满意，他们俩什么时候磨得这么好了？觉得自己之前的主意真是太棒了！

    翁子佑正在喝水，眼睛还是往下面瞟，看方颂蓝露出来一段瓷白的颈项，他在跟他的副首席聊天，侧脸也像白釉一样精致，手指轻轻搭在琴颈上。

    他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在谈论什么曲调旋律，拉了整场，休息的时候谁还想碰这个？

    学期音乐会放票的时候，翁子佑总能听到同学在讨论：

    “坐这么前排看不到后面铜管的，只能看见外档提琴手的鞋袜。”

    “我愿意看首席小提琴的脚踝……”

    翁子佑那时候觉得真恐怖，变态吗，竟然有男的这样想，可是后来才恍惚意识到，即使是最讨厌首席小提琴的时候，他也从没有否认过方颂蓝的脸蛋……

    翁子佑又想到他之前和时应白亲昵的样子，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方颂蓝却和他在琴房搞了一遍，应、应该是吧……现在他简直像个为情所困的可怜虫了！

    双簧管学长若有察觉，嘴里叼根烟似的叼着哨片，扭过头来跟他说话：“翁子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啊，是不是睡着了。”

    “……你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