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拚却此生心已许 (第1/2页)

    正要开口探问，门外忽然传来仆从的通报声：“老爷，有人来访。说是这位——这位先生的家眷。”

    家眷？李宵练心念转了几转。是了，先生凭空失踪这么些时辰，家里人怕是都要急坏了。他下了朝本该径直回家的，却被林晗诓骗去舞月楼喝酒，后来又有那一番惨痛遭际。却是不知这位家眷怎么得来的消息，晓得他此刻正在我的府上？

    裴陵一时也看向门外，奇道：“他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

    当先快步走向大门。李宵练连忙也紧紧跟在他身后，迎了出去。

    却见府外站着个身姿潇洒、气质挺秀的少年，本是冷着脸不耐烦的模样，一见到裴陵便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扑上来，窝在人怀里乖乖喊了声爹。

    裴陵将他扯出来站好，轻声呵斥：“在外面须放尊重些！”

    裴蕴玉看了眼他身边的青年，迅速收敛表情，长长哦了一声。

    李宵练猜出他的身份，含笑道：“多年不见，小师弟已长得这般标致了，当真文章灵秀，气质也脱俗。”其实他也没看过裴蕴玉的文章，只是随口奉承。

    裴蕴玉将他瞟了一眼，去问裴陵：“这是爹的哪位故交好友？”

    裴陵正要开口介绍，闻言却顿了顿，露出思索神气，转头去问李宵练：“明远，你还要去为林相祝寿么？”

    不久后便是林相生日，裴陵此句话等同是在问他的出路。

    李宵练苦笑：“我已得罪了他的爱子，上门祝贺不给他撵出门去便不错了。”当即又跪下来，诚恳道：“还望先生高抬贵手，重新将我收录在门墙下。”

    裴陵伸手将他扶起，略一点头，对裴蕴玉道：“这是你的师兄，姓李，名上宵下练，表字明远——快去见过。”

    裴蕴玉颇不情不愿朝他行了个礼，二人打过招呼后，裴陵便告辞了：“不必远送。日后终有再见之期。”

    李宵练便也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惆怅地看着他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家中，裴陵第一件事便是质问小儿子：“我上朝时你在做甚么？”

    裴蕴玉心知瞒不过去，只得坦白：“温习了几页礼记，做了几首诗。到得申时，见你迟迟不归，担起心来，就去宫门外找你，听说你被人邀去舞月楼喝酒，我赶到那里仍找不见人，再三询问，才知道你被那李……李师兄带走了。”

    卯时上朝，辰时便该退朝了，至多延到巳时，一定是结束了的。可直到神思不属地吃完午饭，又等了半个多时辰，还未等到人回来，裴蕴玉便坐不住了。

    皇帝赐的这座府宅位于临春坊，在全京城里也是顶好的地段，毗邻九衢三市，离皇宫极近，骑马只需一刻钟不到，走路也不过花上一注香的时间而已。

    见裴陵皱眉不语，裴蕴玉乖觉地将戒尺奉上：“孩儿知错，请爹爹责罚。”

    裴陵哼了一声，将戒尺接过，却只是拿在手上把玩，并不动怒，既温和且严厉地训斥道：“这种话你不知说过了多少遍，下回仍旧要犯，没半点儿长进。”

    戒尺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那道嗓音忽又变得舒缓：“身为人子，担忧父亲安危亦是常理，念你初衷不坏，尚有可取之处，此次便不予追究。”

    裴蕴玉愣了下，抬眼一望，但见那人眼底含着微末笑意，竟是真的没有生气，仿佛还有点欣赏似的。他心尖儿酸酸软软，突然也大胆起来，攥着父亲的衣袖挨过去，轻轻趴伏在他腿上，仿若一只收敛了尖牙利爪的小兽，无限依偎眷恋之情。

    裴陵有意要考校他的功课，问了几段礼记中的义理，见他背得字句纯熟，其中道理也说得头头是道，不觉点头，心中暗赞起这份过人聪慧。但又怕说出来会令他心生骄傲躁动之意，反倒折损了美玉灵光，便没有称赞，只淡淡道了句尚可。

    他心中打定主意。本想等到小儿子登科之后再让他和兰家女儿完婚的，现下却是等不及了。自己不久后便要归隐山林，到时候却如何返回京城为他们主婚？便只有早早将这门婚事完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此后不必再为此牵肠挂肚。

    却说兰璟这边，自从那日阴差阳错与裴陵有了肌肤之亲，便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人也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他有意想去裴府探视一番，又怕被裴蕴玉逮住暴揍一顿。这日，打听到裴陵即将出门办事，自己便想偷偷跟去，哪怕只能远远一望，也可稍解相思之苦。

    却不料一路跟踪着，竟然跟到了自家门口。兰璟有些傻眼地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兰府大门。

    他也并非全然痴傻，自然能想到裴陵上门来访是为了什么，除了那桩婚事，两家便没有什么来往了。

    兰璟若有所思地敛着眉想了一遭，心情越发烦闷，失魂落魄走到花厅外，伏在绀色纱窗前向房内窥视。他爹兰烨正在那里招待客人，将裴陵请上座，嘱咐童子沏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