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寸春心红泪多 (第2/2页)

种种麻烦，只是怕父亲以后再难与他有往常那样亲昵的时候了。

    他五岁时被裴陵带回家中，因为在母亲身边吃了许多苦头，逐渐养成一个凶狠桀骜的性子，如刺猬般扎手，一旦气恼起来，决不肯让任何人近身。

    裴陵为了使他软化心防，放下戒备，也做了不少功夫。后来两人终于能如寻常父子那般相处，却更多了份亲密无间，整日里连睡觉也要黏在一处。

    裴蕴玉对他的依赖与眷恋日渐深厚，终于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幼时母亲的讽笑时时在耳畔响起：“你是个没人要的孽种，还想过什么好日子？”

    对一个稚嫩的孩童来说，这无异于是在宣判他此生罪无可恕，毫无幸福的可能。这些恶毒的话如利箭般刺入他的胸膛，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经年累月，积恨难消。有大半年的时间，他总是被噩梦缠身，在半夜里发出惊悸的啼哭，裴陵被他吵醒，强忍着困意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哄睡，裴蕴玉流着泪在他怀里睡得安稳。从此更加依恋父亲，也更怕他会离自己而去。

    在他的小小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暑夏炎热的晚上，他坐在中庭等待父亲归家，一边背书一边瞌睡，眼前满庭的萤火虫乱飞。天上月光如水，漫天星子闪烁着清冷的光辉，大得仿佛要坠下来，冷然且悲悯地将人间的一切照耀。

    江南二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他被父亲抱在怀中，与他共乘一骑去郊外踏青。马蹄踏过落花缤纷的小路，马背颠簸，那只手臂始终箍得极稳，满世界都摇晃，此心却岿然不动。

    秋日傍晚，天阴欲雨，销魂天气使人情怀也萧索惆怅。两人在亭中对饮，赋诗，酒半微醺，干脆睡在了桂花树下。十里桂子飘香，金粟如雨拂了满身。安安静静，清清幽幽，没人会来打扰。

    大雪过后去赏梅花。天寒地冻里握不到一只冰凉的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陵不再如往常那般与他亲密无嫌猜，少年逐渐长大，两人也不再同床而睡。

    裴蕴玉既失落，也释然。

    他如此感激涕零，如此敬若神明，深深爱慕，却从来不敢有丝毫亵渎。只要父亲回头看他一眼，心魂的沸腾瞬间止息。只要能被他注视着，世界便安宁。

    裴蕴玉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到内室看了眼，兰璟已经在帐中和衣而卧，满头凤钗珠饰扔在一边，兀自睡得香甜无限。他放下帘帐，又瞥了眼堂上大大的囍字，唇边倏然露出个阴恻恻的冷笑。

    那对龙凤花烛已经被烧得很短，焰心摇曳不定，似有千头万绪，烛泪淌了一地，凝结成块，如同血玉一般。

    一夜芙蓉红泪多。

    他关好房门，转身离去，如幽魂般漫无目的地在府中游荡。月上中天，他横穿了半座庭院，过门洞，回廊，经楼阁，轩榭，终于停留在裴陵的房间外。

    房门像是并未上锁。他迟疑地伸手，轻轻一推就开，随后不再犹豫，蹑步而入。见裴陵安安静静，规规整整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悠长，暗自松了口气，脱了鞋爬上床，蜷缩在他怀中。

    此心终于得安。便是明早醒来挨他一顿打骂，也是心甘情愿了。

    裴蕴玉告诉自己不要睡着，只躺一会儿就回房，却还是不由自主感到全身放松，犯了起困。迷迷糊糊正要熟睡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心神在黑甜的混沌里缠绵了几息，意识终于捕获清明。他陡然睁开眼，忙不迭起身去看身边的人，见裴陵似是被困在了噩梦里一般，眉心深蹙，面色苍白，汗湿重衫，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被魇住，不能动弹。

    裴蕴玉看得心疼不已，爬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学着父亲从前哄睡的声调慢慢安慰他：“没事了，不怕……”

    裴陵皱着眉闷哼出声，汗津津的手掌拢住少年圆润的肩头，五指用力抓握，几乎要按出一个深深的手印。

    裴蕴玉猝不及防被他掐住了腰肢，发泄般地往自己身上重重一按，两具身躯随之紧紧贴合，毫无空隙。

    “啊！”低低的惊呼声中，下身触到一个格外热硬的物事，正抵在自己腿缝中间，隔了布料将腿心软rou磨得酸软发烫，少年不禁羞红了脸，颤声道：“爹爹……”

    他仰起脸，痴痴凝视父亲素来冷硬，此刻却满是欲望的面庞。

    竟是怦然心动，面红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