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情悦十二（花灯） (第2/2页)

   戚岁柔哪里不知道他言辞中的调情，勾唇一笑，“七岁？”她摇摇头，“我看你心智太小，顶多五岁。”

    沈岁暖自是不挑，“五岁便五岁，五岁的阿暖要带阿柔举花灯玩去咯～～”

    说罢，便牵着戚岁柔的手，带她往记忆中的卖花小摊去。

    那个卖花阿婆果然还在！

    不远处的河边已经有很多人放了花灯，荷花灯顺流而下，在河面上铺陈出绚烂的光华。

    “卖花咯——簪花寄情，意满情长——郎君买花么……”

    阿婆叫卖着，围在摊位前的人还不少，生意不错。

    沈岁暖带着戚岁柔凑过去，“阿婆，我来一朵。”

    “好嘞，郎君尽管挑选，我这摊子的花可都是刚采过来的！”

    “嗯嗯。”

    沈岁暖仔细搜寻，寻了片刻，才在角落里寻到了那只清丽的木芙蓉，杏黄花蕊，淡粉花瓣，花瓣上缀着几滴水珠，在灯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是最衬他家岁柔的了。

    “郎君眼光真好，这朵极品木芙蓉才送过来，老婆子还没来得及摆好呢，送给姑娘，最是衬人好颜色。”

    “那是，鲜花配美人嘛。”沈岁暖利落地付了钱，又顺手给戚岁柔簪上，漂亮的木芙蓉把她衬得娇艳，看得他心头狂跳，几乎下一刻便会跳出胸膛……

    “我们阿柔真好看！”

    戚岁柔由着他簪花，被他一夸脸上也浮起了娇羞。见师弟这般兴致高昂，她也来了些兴趣，也为了转移一下这莫名娇羞的小女儿心思，便问那阿婆：

    “婆婆，今日缘何这般热闹？”

    一旁的沈岁暖但笑不语，垂手捏过恋人和自己几乎同色的衣袖，轻轻摩挲把玩。幻境中是他询问阿婆，现实中又是师姐询问，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心有灵犀了呢～～嘿嘿。

    卖花阿婆眨眨眼，笑意甚浓，眼尾褶子一深，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原是外来客。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浮云城啊，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花灯祈愿，为期十日，夜里可热闹了，不仅男男女女会相约去河边放花灯，还会互赠礼物，以物表情。男子为女子簪花，女子送男子发簪，互表心意，结成良缘…”

    “郎君为你簪花，你也记得买只簪子给他呀～”

    一样的说词，不一样的称呼，沈岁暖竖着耳朵听，听到后面阿婆提醒戚岁柔那句，还噎了一下，不得不装作咳嗽遮掩一番，“咳咳……”

    戚岁柔狐疑地睨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微敛，心下了然，这人竟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看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裳，又时不时眉眼传情，阿婆又由衷夸了一句：“两位当真是十分般配，婆婆祝你们恩爱白首……”

    后面一长串的吉祥话还没道出，就见小情侣手拉手溜了，举在头顶的锦鲤花灯尾巴摆动得欢实，倒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两人的羞涩。

    “哈哈，面皮薄得嘞！”阿婆笑道，随手整理了一下小摊，继续卖花……

    走到一处墙角，见周围人都在亲亲密密地穿梭，不会注意到他们，戚岁柔便松开了沈岁暖的手，转而抓着他的小臂，歪头瞅他，木芙蓉随着她歪头，花瓣轻轻颤了颤：

    “你在幻境中，也给‘我’买花了？”

    “嗯。”沈岁暖点点头。

    “那‘我’，给你买簪子了吗？”

    他又摇头，有些委屈巴巴，“没……”

    那不是那魅魔见坑挖好了，想要他直接往下跳，便没有继续放饵了么，做戏没有做全套……不过也幸好没有做全套，不然他还不会这般斤斤计较，一定要带着师姐再走一次这花灯祈愿，了却心事。

    听到对方略显委屈的否认，戚岁柔那点几乎要吃起来的醋意顷刻散去，手指隔着衣裳捏了捏师弟小臂的皮rou，试探着，问了出来：“所以……你想要我送你发簪……为你束发？”

    沈岁暖手臂一翻，抬手再次捉住戚岁柔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眼中炙热又肯定，“是。师姐，你送我发簪，好不好？”

    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小小的她。他满眼都是她，那她是不是可以在这个时候相信，他是属于她的？那也小小地试着，渴求一下吧？

    戚岁柔抿抿嘴，认真凝视了沈岁暖许久，看得他呼吸一紧，心头颤动，逐渐忐忑，才莞尔一笑，“好。走，去找簪子。”

    ……仔细挑了许久，戚岁柔才选了一支雕刻成了竹节的黑檀木长簪，在她眼中，沈岁暖平日气质清贵又儒雅，整日与灵草药圃为伍，这竹节似的长簪，与他最是相配。

    沈岁暖看了看她手里的长簪，“还以为你会选刻成兽首的呢。”比方旁边那支刻成抽象龙首的。

    ——要知道，她虽作为落霞山掌门首徒，但其实很是克制，小师弟薛岁宁之前送了只灵宠橘猫给师妹阮岁寒，她眼巴巴地望了许久，还不时会循着由头去落霞峰师妹的清净居撸猫，不过也只点到为止，摸两把又把猫送还给师妹。

    另外，她倒是有个更直观的爱好，那便是喜欢看些妖族的奇闻异志，经阁里相关的藏书几乎被她给翻了个遍，可每每被他们这些师弟师妹撞见，又会十分自然地将书塞回书架，嘀咕着某某经书怎的不在此处……

    表面是师尊乖巧全能的大弟子，但总归内心还是个欢脱少女，喜欢毛茸茸、喜欢奇珍异兽，无可厚非——

    戚岁柔扫了他一眼，轻轻摆头，“可我觉得这支簪子更配你。”

    她此刻，只想着他，因为更配他，便选了。

    沈岁暖又一次怦然心动，伸手握住戚岁柔捏着长簪的手，眼里映着通明的灯火，喉结滚动，“阿柔，放完花灯，我们便回客栈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