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1/2页)

    洛明玉一回到宫中，就见宝儿在宫门口张望，一脸的焦急。

    一看到洛明玉，宝儿就赶上来说：“小主，皇上请了御医来给您请脉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洛明玉失魂落魄道：“请，那便请吧。”

    御医姓张，已经在宫殿里等候多时了，这张御医是宫里极有经验的一名老御医，据说曾是一位先太君的专用太医。

    眼见着是躲不掉诊脉了，宝儿急得要死，洛明玉反而很是平静。

    他伸出雪白的手腕，任由太医在他腕子上搭了一块帕子。

    “侍君的脉象确是浮而无力，像是病了许久……”张太医探了探，又觉得有些古怪，却说不上来。

    洛明玉没接话，神色淡淡地收回了手。

    张太医瞧着这位小主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心下也觉得古怪，但他在宫中生存的久了，也明白一些生存之道，他一介太医，只管治病救人就行了，其余的事少打听。

    想了想，张太医说：“微臣给小主开个方子，小主吃个三五日，便能好转了。”

    开完方子，张太医又道，“奉皇上之命，这几日微臣每天都会来给小主诊脉，小主日常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可请人去太医院传唤微臣。”

    洛明玉谢过了：“宝儿，去送送张太医。”

    就如太医而言，果真这几日他都来请脉，在张太医的照料下，洛明玉身体日渐好转，脸色红润起来。

    只是神情郁郁寡欢。

    这些天洛明玉没有再去找兰溪和，兰溪和也没遣人来找洛明玉，两人断了往来似的。

    只有温让来看过一回，但温让对个中事情不知情，看到洛明玉身体好转，还为明玉开心。洛明玉招待完他，觉得甚是疲惫。

    第五日，敬事房的小太监来传消息，说今晚皇帝点了洛明玉侍寝，请洛常在早做准备。

    洛明玉听后，心中仿佛被狠狠割了一刀，他忽然想到温让说的那句，该来的总会来。

    如今尘埃落定，倒仿佛解脱了。

    “宝儿。”洛明玉坐在了镜子前，“替我梳妆吧。”

    宝儿知道自家小主不想和皇帝侍寝，现在却叫他帮着梳妆，是什么打算？宝儿疑惑着，更多的是心疼：“小主何必勉强自己呢？”

    洛明玉拿红纸抿了口脂，闷笑了一声：“今日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啊。即使意中人并非我心中所愿，可是新婚之夜，待嫁之人，我怎么能不好好打扮呢？”

    “不为皇帝，也该为了我自己。”

    这话已然有几分大逆不道了，宝儿听了，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篦子，安静地替洛明玉梳妆起来。

    淡扫蛾眉，轻染唇，一点胭脂敷面，宝髻松松挽。

    洛明玉看到自己镜中的容颜，朱颜凝玉，芙蓉如面，任谁都要夸一句少年好颜色，他轻轻一笑，铜镜里的人也跟着笑了笑。

    宝儿见了那笑容，手上梳头的动作蓦得停下了，他是知道自家少爷长得好看的，只是以前从来都是清水出芙蓉，现在装扮上了，那是说不出的明艳。

    “梳啊。”洛明玉见动作停了，“怎么不梳了？从头梳，梳到尾，今晚便是我的大婚礼成了。”

    宝儿便托着发丝，从头开始，顺顺当当地往下梳。

    洛明玉启唇说：“一梳梳到头，夫妻恩爱不用愁。”

    梳发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即又继续往下梳，栉齿嵌合进乌发中，如梳理一匹黑色的缎子，一滑便滑到了发尾。

    “二梳梳到尾，永结连理共相伴。”

    灯影重重，红蜡烛滴下烛泪，橙红的火苗照着屋内的人，投映出墙上模糊了轮廓的剪影，那影子形单影只、漂泊无依。

    “三梳同心结，举案齐眉到白头。”

    念完了，头发也梳好了，洛明玉轻轻一笑，看着像是高兴，又有两分落寞。

    其实这出嫁梳头的祝福，明玉五岁时就会背，他爹爹常常会在他耳边念叨，就像旧时的儿歌，成了一种回忆，也成了一种执念，洛明玉想嫁一个如意郎君，与父君爹爹一样，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恩爱、相伴、白头，他憧憬的爱情万里挑一，寻寻觅觅良久，也不曾觅得对的人。

    今晚他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只是没有婚礼，也没有新郎。

    敬事房的人来催，一架凤鸾春恩车，载着洛明玉去了皇帝的乾清宫。

    明玉披着薄纱，坐在那小暖轿中，轿子一颠一颠的，明玉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分明对这场侍寝并无期待，可心里却乱得很。

    他紧张地握着薄纱，一路走来寂静无话，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敲了一下，提醒他现在已是二更天了，梆子声静下去后，夜更寂了，反衬得明玉的心跳声愈加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