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0） (第1/1页)

    闻言，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在课堂上的那些情绪，老师全部都有看在眼里。

    下一秒，我突然觉得很过意不去，明明只是在懊悔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这样的小事，却让老师误会成我好像遭遇什麽严重的大事。

    我急忙澄清，「没、没有啦，是因为我很想拿到老师画的一百分笑脸，结果却只考了八十一分，一直在责怪自己怎麽这麽粗心，所以才……」我愈说愈小声，到最後乾脆直接低下头，不敢去看老师的表情。

    老师听完之後，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不放心地又再问了一遍，「真的吗？没有发生什麽事吗？」

    「真的真的！」老师的反覆确认，让我尴尬到一心只想赶快逃离现场。

    「那就好。」老师笑了笑，同时不忘安慰我，「其实这次出题老师真的有故意刁难学生，出了好几个陷阱题，听说连他自己教的班级都没有人考到满分。你能考到八十一分，已经很优秀了。」

    话落，老师拿了一张新的便条纸，在上面写下了数字「81」。接着，他在「8」的两个圆圈中间各点了一个黑点，然後把「1」改得稍微有点弧度，最後再将纸张旋转九十度，展示给我看。「你瞧，这样不也是个笑脸吗？」

    我看了看便条纸上的笑脸，再看了看便条纸後的老师。那个微笑的弧度，竟然惊人地相似。

    「你聪明又认真，下次一定可以获得真正的满分笑脸，我相信你。」老师把便条纸放到我的掌中，「快上课了，我该准备一下了，你也赶快回教室吧。」

    「……好的，谢谢老师。」

    回去的路上，我将便条纸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很神奇地，纵使最初感到丢脸，但听了老师那一席话，我忽然就觉得能够释怀了，同时也有了下次要再更加把劲的动力。

    那张便条纸上残留的丝丝温度，就这麽顺着我的神经，沁入了我的心窝。

    老师对每个人都这麽好吗？

    自那天之後，我的心底就冒出了这样的困惑。老师并没有叫我要保密，所以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什麽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情，然而我却从未听说班上有谁也曾接受过老师这样的对待。

    尤其有几位nV孩，可说是老师的大粉丝，几乎每天都听得到她们在谈论关於老师的种种。我并非没见过她们沮丧的模样，倘若老师也曾私下关心过她们，我相信她们不可能不拿出来说嘴。

    因此渐渐的，我忍不住开始猜想──会不会只有我，被老师特别关注过？

    所以我擅自把这件事当成了我和老师之间的秘密，从未和任何人提起，包括与我相当熟稔的灿熏。只不过这麽一来，另一个问题就浮现了──为什麽是我呢？当这个疑惑在脑中生根後，我无法克制地开始去注意老师，试着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而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有时在课堂上与老师对到眼的时候，他总会对我浅浅弯唇；遇到不会的题目去请教老师的时候，他总是有耐心地一一讲解，在我终於理解了之後，又会毫不吝啬地称赞我；领取小考考卷的时候，我总能看见他眼中散发出满满的鼓励……这些小秘密一点一滴地积累在我的心中，日复一日，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厚厚一层，无法轻易抹除的鲜明印象。

    後来在数学小考中，我虽然也有拿过满分，可是直到第三次段考，确定从老师的手中接过画有一百分笑脸的考卷时，我才真正觉得自己雪耻了。

    「恭喜你。」

    当我的目光从考卷上的笑脸移到老师本人的脸上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用力地跳动了一下。我仓促地别开了视线。完蛋了，我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