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惯X (第1/1页)

    硫酸盐燃烧厂高耸入天际的巨大烟囱，一如以往排放着浓厚蠕动的烟雾。红sE示警灯在其顶端闪烁，和天空中稀疏的星星一同映照在透明穹顶上形成几个亮点。

    听说盖亚化完成以後，帷幕穹顶将会降下，我们能在红sE星球的地表以r0U眼直接眺望夜空。当然，那个时候就不会是红sE星球了，再说，我也不可能活那麽久。

    数年的辩论，最後经过公投，压倒X决议进行不可逆的盖亚化工程，永久把战神星改变成众人眼中期望的样子。好吧，至少是大多数人眼中期望的样子。

    「抱歉！」突然的声响将我自思绪中cH0U离，一匹高大的驼鹿进到电梯时，巨硕鹿角和其他几匹红鹿的撞在一起，发出喀喀的碰撞声。在他慌忙转身致歉时，又引发了更多碰撞，我能感觉到自我角上吹过的风压。

    沉默的无声责难在整个空间漫延着，窘迫驼鹿的耳朵末梢都变成酱红sE了，而事情更在电梯发出过重警告时达到致Si程度的尴尬。他只能再次道歉，然後退出电梯。

    「大型种族要有自觉，不要影响到别人啊！」

    「就是说啊，挑人这麽多的时候来挤电梯，是在想什麽呢。」

    「真是的，愈来愈多不懂礼貌的人了。」

    细碎的耳语在封闭空间回荡，产生各自的涟漪。我r0u了r0u刚刚被身前那头红鹿b着夸张强调手势时推去撞上扶手的额角，将视线转回穹顶之外的巨大烟囱。

    没有那层高分子聚合物阻隔的天空，星星看起来会有什麽不同呢？

    这个区域的人cHa0稀疏一些，行走步调也慵懒的多，但仍然是那种一没跟上节奏就会被其他人踩Si的程度。

    好像为了代替坏掉不知道多少年的路灯，sE彩浓郁的霓虹招牌不时闪烁着，让整个区域的廉价感增添了一些俗气。

    酒吧、舞厅，旅馆。所有稍微有一点规模的城市，都会有这种地方──世界的暗面──让负担得起价码的顾客显露最真实样貌、宣泄所有不被表面社会承认的需求。

    打扮鲜YAn又前卫的Ai情零售业者们倚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对所有经过的行人发出隐晦又明确的邀请。按照某种涉及太多暴力的协议，主要大街路口分别站着不同种族的凶神恶煞，穿着样式相似的黑sE皮夹克，兜售着绝对不可疑的货品──从快乐、悲伤或麻木，到因为急难流当的家传宝物──买到赚到，童叟无欺。至於连霓虹灯光都照不进的小巷里头，各种YeT──可能是红的、白的，或是h的──溅上斑驳的墙面，覆盖住先前留下的黏腻W渍。

    我的目的地相对单纯很多，这sE彩缤纷的街景严格来说也不是我的世界，我们只是共享着相似的栖位罢了。不过，这不就是同乡的定义吗？

    走着走着，我注意到了某种不和谐的迹象──行径的人群小心翼翼绕开一小段距离，好像刻意闪避什麽那样──是一头黇鹿，腹面朝下的趴在大街上，双眼没有完全阖起，显然也没有焦点，而且舌头都从嘴巴里跑出来了。周围的行人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立场阻隔般，维持着够远但又不失礼的距离从旁通过。

    有趣的是，在这最深层慾望被放大无数倍的堕落天堂，却依然可以清楚看见世俗惯X在我们灵魂上刻划的痕迹。

    据说草食动物都是这样的，不喜欢成为突出的那个，因为会更容易被注意到。上个月才有匹红鹿就这样倒在中央车站大厅，都发臭了才被管理单位清理掉。

    我挣扎几秒钟，叹了口气，拿出我的个人终端，通知医疗单位。但我知道很多时候，公共紧急服务都不愿意进到这里来──「咎由自取」，我想他们是如此替自己辩护的。

    我又回头瞥了倒在地上的黇鹿一眼，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多做些什麽。在我能得出任何结论之前，後方涌至的人cHa0将我向前推去，黇鹿便这麽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

    我再次叹了口气，甩了甩头，承认自己无法替那匹黇鹿做任何事情，就不要假仁假义自寻烦恼了。毕竟，我也不想再让自己惹上麻烦──字面上的，一PGU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