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章０９ (第2/2页)

「想引退」、「也不能这样」……等等的字眼。感觉被臭骂一顿的大叔只是拿着手机。最後连对方都发觉不对劲，电话里沉默了一阵。

    「……没什麽事。对不起，我马上到。」大叔的声音彷佛石头掉落井底的回音。

    这阵子因为追查令人不安的事件，我的心底总是惶惶不安，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一顿觉了。

    连日的疲劳使眼皮愈来愈沉重，肩膀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隔日，黎明的yAn光才刚爬上山际，我便悠悠转醒。一转头，温室里只剩下我一人。

    「未芒……？」

    我起身坐在洁白的被褥上，来自天边的光线为圆顶的方格切割，撒在温室的地面上。

    人呢？

    我踏着拖鞋离开温室，人也不在盥洗室或别墅本屋，她惯用的手提袋与外套倒还放在沙发上。我推开玄关大门，机车也停靠在小径上。我是第一次看到未芒的机车，从来不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互动的我们鲜少有机会一窥对方私下的样貌。我这才想起我们也才认识几个月的时间。却有GU认识了很久的错觉。

    我依靠没来由的直觉，往废弃的画室走去。在绕过茂盛灌木与气根後果不其然看到半掩着的後门。

    未芒盘着腿坐在壁画前方。我一下子就注意到她肿肿的双眼。

    「啊，早……」她很快发现了我。

    「早……」我瞥了眼壁画，与她并肩而坐。

    有点尴尬。这也无可厚非。

    「你真厉害啊，骑机车超难走的吧榕永巷！」

    「真的超痛苦，我处nV膜差点被震破……也该存钱买个车了吗？」

    「处nV……你这nV人，在阿姨的骨灰面前也不改改三八的X格！」

    「我觉得她不会介意啦！」

    也是。不不不，果然还是不太好！

    「好不容易跟阿姨见了面，你也不正常点讲话……」

    「哈哈哈……这世界上也只有知言你会这样跟我说了。」未芒眯起贡丸一样的眼睑笑了起来。

    「所以呢？你现在要怎麽办？」我望着整面墙的颜料，将目光停在那双眼眸。总觉得画中的nV子真的凝望着观画者。那面墙里彷佛真的存在着灵魂……

    或许有吧！我觉得未芒会希望她的阿姨还在，更希望她能听见未芒代为传达的母亲心声。

    「我原本想将画带去母亲所在的灵骨塔，一起供奉，但现在发现真的有点难度。」她轻抚下颚，似乎在忖度什麽。「所以，我有点事想拜托你的大叔。」

    大叔？

    我纳闷。难道大叔会有什麽办法吗？

    ……而且，什麽叫我的大叔啊！本来已经快要忘记那件事的我顿时双颊发热。

    一直到下午，我才知道未芒的意思。

    为了等待大叔再度出现，未芒特意翘掉今天的课，待在别墅或画室里。连带我也只能留下来，去市区采购了两人份的粮食与饮品，充当临时厨娘。

    我一边切葱，感觉x口一带有些躁动不安，锅里的水滚着白玉般的乌龙面。

    过了正午，大叔的越野车悄悄在小径旁停靠。

    「走吧。」从二楼窗户看到的未芒火速追着大叔的脚步出了别墅。

    吃饱以後正在打盹的我也迷迷茫茫跟了上去。

    她在去往废弃平房的半途上叫住对方。

    「柊若尚先生！」

    大叔愣愣地转过身来，露出跟我一样惊愕的表情。

    「这些年来非常感谢你照顾千莉阿姨！我代替母亲向你道谢，非常感谢！」未芒对大叔超越九十度鞠躬，「但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可以……将画室的钥匙让给我吗？」

    「蛤？」我不客气地发出傻眼的单音，嘴张得超大。

    大叔呆呆看着未芒，然後不到三秒钟……

    「嗯，好啊。」

    「蛤！」我嘴张更大了。

    「咦！这麽乾脆！」未芒也吓得不轻。「等一下，你是说真的吗？」

    「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大叔说。

    果然……是这样吧？毕竟是曾经深Ai之人的骨灰，就算有血缘关系，也受了不少苦，未芒本质上还是个空降部队的……然而，这样的感慨也只到此刻为止。

    「至少也要让我好好向她道别，才能安心把钥匙交出来啊……这不是常识吗？」大叔面无表情，语气温柔而坚定地说。「你说是吧，罗知言小姐？」

    「咦……」看着大叔双眼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生物。

    「……你说的没错。抱歉！」未芒正试图理解大叔的想法。「所以……道别以後，钥匙就可以让出来了……吗？」

    「啊啊，我刚刚就是这麽说的。」大叔点点头，似乎很安慰我们终於Ga0懂他的意思了。

    什麽……

    「那，我现在就过去千莉那里。你们等等。」大叔潇洒的转身继续往废弃平房前进。

    留下两个一脸茫然的nV大学生。

    「知言……他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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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仔细想想，还真的挺古怪的。」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虽然对未芒有点抱歉，但大叔真的能够舍弃掉曾经深深Ai过的人吗？这样真的好吗？我不断在脑中提出没有人能给予解答的疑问。

    过了许久，我们俩已经在山坡上喂饱了不知第几只蚊子。我忽然想起那桶汽油，猛然惊觉事态不对。

    记得曾经在书上看过，忧郁症患者或是想要自杀的人，在自杀前夕反而会格外乐观，心情也会一反常态，变得开朗快乐。这是因为那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世间杂念，舍弃一切，结束掉在人间的苦难所出现的心理。就像是情绪的「回光返照」一样。

    如此潇洒的态度原本就很不自然，我怎麽现在才想到呢？

    「不好了……」我脱口而出，「大叔！」

    咦？知言！未芒的声音被我抛诸脑後。

    我迈开步伐朝平房冲去。

    要是……要是大叔无法舍弃，那麽豁达的样子根本只是在演戏的话……

    从大叔独自进入画室，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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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来得及吗？

    第一次觉得别墅到画室的路程居然这麽遥远，我的心肺因为突如其来的肾上腺素狂飙而吃力地工作。

    「拜托……」我对着树林间，不断出现的nV人幽魂祈求。

    拜托你，请不要把他带走！

    我踉跄攀过阻挡後门入口的树根，挥开苍郁的藤蔓，毫无迟疑直接推门冲进室内。

    「大叔！」我大喊大叫。

    彷佛住家受到意外的访客擅闯，站在壁画前方的大叔转过头来。

    那桶汽油依旧放在後门边上，里面的内容物跟昨天看到的一样，半滴都没少。

    「啊……」我虚脱般整个软脚，双膝一弯直接跌坐在地。

    「知言！忽然跑掉也不说明清楚……你怎麽了？」未芒因为我在的位置与门扉被墙面前方，尚未清理的水泥块挡住而无法进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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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大叔走到我的眼前，蹲了下来。

    他没事。

    当我发现时，眼泪已经「噗漱噗漱」地流了下来。我忍不住瞥了门边的汽油一眼，胡乱抹去烧灼着脸颊的热泪。

    「没……没什麽，我以为……」

    大叔察觉了我的视线，眼中的疑惑转变为温柔。我的脑袋上传来他掌心的温暖。

    「我没事，让你C心了。」

    结果，未芒跟我一起留在平房里等待。

    过了十分钟，大叔来到我们的面前，将一串用褪sE红线串在一起的两把钥匙递向未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