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艾布纳喝了一口冰水，说：“啊……你误会了。”

    奈登说：“你以为我傻吗？呆在这个家里，我早熟得可怕，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明白，你的身体不会那么快垮，我看到过他在你的药里动手脚，每天都是他照顾你，别人以为他很好心，但是……”

    艾布纳说：“你不了解事情真相。”

    奈登说：“你就了解他？”

    反唇相讥。

    艾布纳把水放下，说：“奈登，人是很复杂的，你想知道那些事，那不是你能承受的，尽管你可能觉得现在你已经是小大人，有一份工作，勤勤恳恳，但是，你根本不会去接触政治，也不会去跟那些贵族周旋，你去跟平民玩，其实平民的斗争比贵族简单，因为政治很肮脏。每个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艾布纳说：“虽然安德烈不喜欢，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可是，你永远只把安德烈当哥哥，你看起来很讨厌他，其实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否则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会承认我是你哥？”

    艾布纳还是没有生气，他说话永远平静，温柔，如同暖春的湖水。

    奈登：“我不该管那小少爷的事吧？”

    他握住了拳头，他说：“我以前经常管这种事，但是，从来没变好，亚度尔说，我跟平民待太久了，所以很像他们，但是贵族容不下我，黛罗不重视我，所以……我在那些更高级的贵族那边，根本没有话语权。”

    艾布纳说：“那样不好吗？”

    艾布纳说：“难道你会被母亲当做礼物送给各位位高权重的老爷吗？”

    奈登：“……”

    艾布纳说：“我太讨厌我的脸了，我很讨厌这长得像母亲一般的脸。给我带来太多麻烦，不管是兄长，还是他们……”

    艾布纳说：“若非是他们喜欢病殃殃的漂亮男人，我又怎么会是这种命运。”

    艾布纳苦笑。

    奈登：“……”

    奈登：“我确实不该提的，我不想知道这些。”

    奈登说：“我果然不该管，不要想，有拯救别人的想法，那是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童话故事，童话故事，只有小孩能去看。安徒生写孩子指出国王没穿衣服，我小时候想，国王真蠢，长大了想，不知道那孩子以后的命运会是如何，会不会早就死了。”

    奈登说：“真可悲。我已经是个肮脏的大人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到死都保持一颗童心，才是真正的强者。”

    奈登说：“为什么他比我小，就已经活成那样子了？真可悲。”

    艾布纳说：“到底是哪个孙子？”

    奈登说：“好像外人不知道有这个少爷，但是他有家徽戒指，我也跟特大公对上话了，他叫阿奇柏格，我很难听到这个名字。”

    奈登说：“不过，有什么关系，跟我无关，他是特家的小少爷，就算是个牺牲品，那也是无上尊贵，我算什么东西，还是不要越俎代庖，去做英雄梦，梦醒了怎么办？”

    艾布纳说：“随你。”

    他抓紧了披风。

    奈登说：“反正，他……我在他眼里，就是个过客，不会记住我的，他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是，这是罪孽，我必然要还清。”

    艾布纳说：“你要去教堂忏悔你的罪吗？要是牧师知道了，你就完了，你以为他会全盘接受吗？他会告诉国王的。”

    奈登：“我没那么蠢，我只是想，以后恐怕会成为把柄。”

    奈登说：“不过吗……那种誓言对我无效，从我劫后余生之后，立下任何誓言都对我无效。”

    奈登抬起手背，那浮现的红色的印记已经慢慢消散了，而他的手心有一个沙漏的形状。

    艾布纳说：“你又去发誓了？你靠这招骗了多少人？”

    奈登说：“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你听到什么，从来都是烂在肚子里，有些话，说出去会惹来杀身之祸，还是不知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