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防火梯锈蚀的金属在沈淮之的T重下发出SHeNY1N，他三步并作两步跃下，军靴踏进下方堆积的瓦砾。顾楠的身影在前方巷口一闪而过，迅捷如夜行的猫。

    他追上时，她正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微微喘息，单手按住左侧腹。昏暗的光线下，沈淮之敏锐地捕捉到她指缝间渗出的深sE痕迹，b之前更明显了。

    “挂彩了？”他停下脚步，在几步外站定，没有贸然靠近。巷子两头隐约传来警笛的呜咽声，正在远离，刚才的爆炸显然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顾楠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Y影里褪去了些许凶狠，但警惕依旧。“你的人？”她问的是刚才酿酒厂里那波身份不明的袭击者。

    “不是。”沈淮之g脆地否认，从连帽衫口袋里m0出一包皱巴巴的烟，cH0U出一根叼上，又含糊地问，“要吗？”

    顾楠摇头，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武器制式混杂，不像正规军，也不像我们任何一家的人。”

    “第三方？”沈淮之点燃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想趁我们狗咬狗，坐收渔利？”他嗤笑一声，“想得美。”

    “南港码头，”顾楠忽然切入正题，声音因忍痛而略显低哑，“下个月有批‘特殊’矿石到港，海关总署新上任的理查德组长，是我的人。”她言简意赅地点明关键。

    沈淮之瞬间明白了。矿石，尤其是那些不受官方监管的“特殊”矿石，是武器制造和某些灰sE产业的重要原料。控制了码头和海关通道，就等于扼住了这条生意的咽喉。他吐出一口烟圈：“所以你要码头，是为了确保你的渠道畅通。那赌场呢？堂堂顾老板什么时候对那点流水感兴趣了？”

    “皇后区地下赌场，明面上是赌钱，”顾楠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底下三层，是城里最大的非法信息交易所。谁掌握了那里，就等于多了无数双耳朵。”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在世时，那里一直是沈家的重要情报来源之一，不是吗？可惜，你接手后，似乎还没完全m0清它的底细。”

    这话带着刺，JiNg准地扎在沈淮之的神经上。他脸sE沉了沉，把烟头摁熄在墙上：“用不着你提醒我老子留下了什么。”他b近一步，盯着她按住的伤口，“那你呢？顾楠，你那个‘失踪’的二把手，陈默，他到底知道了什么，让你非得借我的手，甚至不惜演一出码头对峙的戏来清理他？”

    顾楠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方才那一点点因伤痛带来的脆弱感瞬间消失无踪。“沈淮之，”她声音冷得像冰，“有些浑水，蹚得太深会淹Si。”

    “我已经在水里了！”沈淮之低吼，“从你故意在我货里塞脏东西，引我去酿酒厂开始！那些袭击者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但我他妈也在现场！现在外面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沈淮之要动你顾楠！这黑锅我背了，你至少得告诉我，我替谁背的锅！”

    巷口有车灯扫过，一瞬间照亮了顾楠的脸。她脸sE苍白，但眼神异常清醒。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警笛声又近了一些。

    “陈默……”她终于开口，语速极快，“他接触了‘暗蛇’的人。”

    沈淮之瞳孔微缩。“暗蛇”——一个近半年才冒头的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不守任何规矩，最麻烦的是，他们似乎对毒品生意有极大的兴趣，而这恰恰是沈、顾两家明确划为禁区的地带。

    “他不仅接触，”顾楠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他想把赌场的信息网络，当作投名状，卖给‘暗蛇’。”

    这下，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顾楠发现二把手叛变，且牵扯到危险的“暗蛇”，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清理门户，怕打草惊蛇，也可能忌惮帮派内部因此产生的动荡。于是她设计激怒沈淮之，利用双方一贯的敌对关系作为掩护，将陈默b到酿酒厂这个预设的陷阱，同时也能测试沈淮之对“暗蛇”一事是否知情。而那些袭击者，很可能是“暗蛇”派来灭口陈默，或者……连顾楠一起解决。

    “妈的……”沈淮之低声咒骂，这潭水果然又深又浑。

    “现在你知道了。”顾楠试图站直身T，却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沈淮之，赌场归你，情报共享。码头归我，矿石渠道，利润你三我七。”

    “五五。”沈淮之条件反S般地讨价还价，但视线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语气顿了一下，“……前提是你别现在就Si在这破巷子里。”

    顾楠喘了口气，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放心，Si不了。”她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合作可以，但别指望我相信你。”

    “彼此彼此。”沈淮之跟上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红发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但我建议你最好快点找个可靠的医生。‘暗蛇’那帮杂碎，用的子弹说不定都带毒。”

    他看着顾楠倔强而略显踉跄的背影，心想这nV人果然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但不可否认，当她将背后即使是暂时的、充满戒备的露给他时，当他意识到他们可能面对同一个危险的敌人时，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兴奋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场游戏，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而那个消失在防火梯的、连受伤都帅得要命的身影，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击败的对手，更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潜在的盟友，或者，更复杂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