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城27 (第1/1页)

    “达令，带他们去看看房间。”成择清说。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达令直起身向房间挪去。

    成择清一定是个很爱睡觉的人，我跟着转了一圈，发现他的家里除了客厅和厨房，余下五个的房间都是卧房，还都配了衣帽间和浴卫。

    “你先选一个，”我对纯说，“你喜欢哪个房间？”

    纯指着距离成择清卧室最远的房间：“那个。”

    我说：“那你就睡那个房间，我住你隔壁。”

    “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住？”

    “没有那个必要，”我向卧室走去，“可以一人一个房间，干嘛挤一起。”

    我按住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大力将我拉扯开去。

    纯把我拽进了他选中的卧室，指着中间的大床说：“你看，很大，一点都不挤。”

    黑暗激起了我的恐惧，我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我……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睡觉。”

    纯道：“你自己一个人，再加上我。”

    最终我还是留在了纯选择的房间里。

    晚餐很丰盛，称得上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足以见得成择清的豪气和热情。

    我吃着这一桌子的菜，几欲落泪——我太久太久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热乎的食物了。我的胃里生出无数张嘴来，叫嚣着要让整桌佳肴葬身于我。

    但我吃了不到半小时，便偃旗息鼓了。我不吃它们，自有吃它们的人。

    纯正快速地清盘，成择清在一边看得呆滞，连连追问这样吃会不会吃出什么毛病来。

    在我让他放心后，他又开始担忧纯在吃的时候会不小心嚼碎他精美的瓷盘。

    我笑道：“我表哥个高，消耗能量多，所以吃得也比别人多些。”

    深夜我醒来，发现纯并不在我身边。浴室的门缝漏出一点暖黄的光来。

    我踮着脚走过去，看见了一条玉白的、巨大的、湿淋淋的鱼尾。

    纯躺在浴缸里，源源不断的流水从水龙头里淌出来，灌满了浴缸，铺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

    浴室里没有一点热气，暖黄的光照在死的地板上、死的墙上、活的水流上，折射粼粼的光。

    他上半身完全没入水中，一动不动，只那鱼尾露了大半截在浴缸外，肆意拖在地面上。

    这一缸水似乎将他封住了，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

    冰冷的刺骨的水让我感到疼痛，但我还是摸了下去，指尖落在他的脸颊和鼻尖。

    我不免感到悲哀，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闭上眼睛去抚摸纯，我无法认出他来。

    下一瞬，我骤然被一股力拽入水中。

    浴缸的水哗啦啦地涌出好些，水开始在小小的浴缸里碰撞激荡，好像一个小海洋。

    我的小腿撞在浴缸的边缘，酸痛感袭来，然而纯禁锢着我，我无法扭头去看一眼。

    这和在海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我目之所及的整个现实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得陌生又古怪。

    纯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我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我想开口，嘴里却冒出咕嘟咕嘟的一串泡泡。

    过了好一会，我终于发出了声音：“纯，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嘴又开始张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挣扎坐起，够着他的脖子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他终于发出了声音，细细的小小的：“热。”

    我和纯相处这么久，一直以为他是钢铁造的骨，玉做的皮rou，宝石嵌的眼珠。没成想在礁石上被暴晒没事，在马戏团没饭吃没事，可在成择清家里，他却觉得热了。

    我把他的长发捋到脑后顺了顺，仔细地询问他：“怎么会热呢？你和我说说，是不是生病了还是缺水了？”

    他的大尾巴环过我的腰际，尾巴尖小心地搭在我的腿上，让我不免打了个寒颤。纯似乎不想再说话，只是伸手环住我，脸埋在我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我锁骨下方的瘙痒。